刘秀沉默。
他松开手中战报,任由那染血的羊皮卷轴落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悬挂在帐壁上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凉州的山川河流,最终重重按在阳城的位置。
烛火跳跃,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在地图上,那影子微微颤抖。
阳城。
凉州咽喉!
只要打通此地,大汉南北便能连成一片!
届时,刘邦的赤河大军可从陇西直扑天水,张任的益州军可东出汉中,两路合击,如同铁钳,足以将张休的主力死死咬住!
可是现在……
“粮草被焚……”刘秀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高祖退军……”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那清明中带着决绝的寒光。
“传令!”
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全军即刻拔营!”
“我们撤回武都!”
副将一愣:“陛下?阳城……不打了?”
刘秀摇头,手指在地图上连点数处:“打不了了。”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高祖退军,项羽必率铁骑回援阳城。孙策所部,此刻恐怕已在半路设伏。黄忠、徐荣据城死守,消耗我军锐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而冷酷的光芒:“此时强攻阳城……便是自投罗网!我军三万将士,不能葬送在此地。”
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帐内每一位将领:“命张任所部,即刻退守武都!分兵驻防汉中各处关隘!绝不可让乾军切断益州与汉中的联系!告诉张任——”
刘秀一字一顿:“汉中若失,提头来见!”
“诺!”传令官凛然应命,转身冲出大帐,马蹄声在夜色中急促远去。
刘秀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的阳城。
那座城的标记,此刻显得如此刺眼。
他缓缓攥紧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阳城!朕迟早要攻破!”
“张休……你可以解阳城一时之危,可凉州大局已定,无论阳城还是凉州,你都守不住!”
与此同时。
天水城内。
临时行宫。
时值深夜,但宫中灯火通明,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