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李靖话锋陡然一转,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时间紧迫!”
“我军粮草只够十日,攻打龟兹,大军开拔、路途行军、再加上攻城时间,即便一切顺利,一来一回,也已逼近极限!若有耽搁……”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将都明白那后果。
“更麻烦的是,”
李靖的声音愈发沉重,“若我大唐对龟兹这等西域大国直接用兵,必然引起西域诸国恐慌反弹!”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届时,诸国若联合起来,或坚壁清野,或袭扰我军漫长而脆弱的粮道……”
李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众将。
“我军将陷入四面楚歌之绝境!”
“进退维谷,数十万大军,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嘶——!
众将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如同被压上了万钧巨石,沉重得几乎无法呼吸!
打,时间紧,风险巨大,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万劫不复。
不打,坐等粮尽,同样是死路一条,甚至可能死得更快,更惨!
这简直是进退两难,十死无生之局!
压抑的沉默,再次笼罩了整个帅堂。
每一个将领的脸上,都布满了阴云与挣扎。
李靖沉默了片刻,眼神剧烈闪烁,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无比激烈的权衡。终于,他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那是一种身处绝境,不得不行险一搏的狠辣与果决!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
他猛地一拍地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惨烈气势!
“诸国之中,龟兹最近最富,便是它了!”
“先攻下龟兹,夺得粮草,为大军续命!”
“同时,差遣能言善辩、熟悉西域情势之士,火速出使于阗、疏勒、焉耆等国!”
“传本帅将令!”
李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向诸国征调粮草!限期送达玉门关!”
“敢有拖延、反抗、阴奉阳违者……”
他目光如万载寒冰制成的利刃,缓缓扫过堂下每一位将领的脸,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便——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