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许多年没见到人了，女鬼夜间又比较精神。

她说起话来滔滔不绝，都要子时了，还不准备放过二人。

明常都打了好几个哈欠了，明觉也精神有些萎靡。

他们白日里可是一直在赶路啊，自然是身体精神的双重折磨。

女鬼不是没看到二人精神不济，但是她快要憋疯了。

好不容易有人不怕她，还能跟她有来有回的交流几句，当然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也就不间断的说了下去：“那日栖芳阁来了一位举子，文采风流，英俊潇洒。芬芳姐姐就动了心，用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赎身钱，给他做盘缠去参加秋闱……”

“可怜她日日从早等到晚，等来的不过是那人高中进士，娶了世家贵女的消息！她受不住打击，就投寰了。”

“奴家姐妹早就劝过她，不要太过沉溺情爱，要知道情爱这东西，它本就捉摸不定，今日二人要生要死，明日却又各奔东西。”

“还有芊芊妹妹，为着个世家子妾室之位，一退再退，可就算她入了府，谁又能看得起她呢？一日入青楼，终生为下贱！”

“最终她还是被逼疯了，竟然手刃了夫主后，自刎谢罪了。”

“孔圣人都说过：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也。”

“可见人类的感情，从来都很复杂，永远也不要觉得，自己能够把握住！”

“所以奴家当初，只一门心思的赚银子，准备留着养老！谁知一朝乱世来临，人命如草芥，生死之间也不过是顷刻之事。”

“真的好羡慕你们，生在这国富民强的大楚盛世，可惜奴家已选了这条路，不能再去投胎了！只等哪日阴寿也尽了，就魂飞魄散吧。”

“奴家已经没有勇气，再去做回人了，真的好累，尤其是身为女子……”

说着说着，她眼角忽然落下了一滴泪。

明常吓了一跳，赶紧劝道：“你可千万别落泪啊，你是魂体，落的泪可都是灵魂本源。”

女鬼苦笑了一下：“没关系，感觉鬼生也无望，还不如魂归天地，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永生吧？！”

明觉低低念了句：“阿弥陀佛，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女鬼嗤笑一声：“小和尚自己都做不到，还要别人自渡？！”

明常：“师弟他前途无量，将来必成大器！”

说不定还能当皇帝，说出来吓死你！

女鬼敷衍道：“哦，到时候你就跟着鸡犬升天了。”

明常：“那是！……”

明觉默默的低下了头。

女鬼忽又说道：“奴家给你们舞一曲吧，想当初奴家也是栖芳阁的头牌，歌舞俱佳。”

明常赶紧代二人拒绝：“不妥不妥，我们师兄弟可是出家之人，不能做出如此行径。”

女鬼辩道：“你们出家人，不都说色即是空么？如何连支舞曲，都看不得了？果然是六根不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