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回到自己房间,立刻传唤了陈府的管家。
管家姓赵,五十多岁,在陈家干了二十多年,是陈敬之生前最信任的人之一。
陈敬之死后,府里的大小事务暂时都由管家打理。
柳氏至今还没跟府里其他人说起陈敬之离世的消息。
她此前问过林默后续的打算,林默告知,陈府不打算继续留在青阳城了。
等动身离开的那天,再跟下人们说明情况便是。
愿意跟着一起走的,就一并带上;不愿走的,便各奔东西。
柳氏心里也清楚,陈虎已死,日后南王军追查起来,定然会查到陈府头上,继续留在青阳城实在不妥。
纵然心中不舍这处安稳的居所,却也别无他法。
赵管家很快就来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惯常的恭谨。
“夫人。”他躬身行礼。
柳氏把那个小木盒递给他,“赵管家,有件要紧事,得麻烦你跑一趟。”
赵管家接过盒子,没打开,只是看着柳氏,等她吩咐。
柳氏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带着这个盒子,去城西叛军的营地,找一个叫孙彪的都尉。就说陈府有生意要跟他谈,是大生意,能让他赚大钱。”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态度要恭敬,但也不用太卑下,老爷跟他有交情,咱们是去谈生意,不是去求人。”
赵管家听着,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他当然知道跟叛军做生意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其中的风险。
可夫人既已开口吩咐,他又不得不照办。
他心里满是疑惑,老爷已两天未归,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下人本分,不该多嘴打探主子的事。
往日里,这般要紧的差事,向来都是老爷亲自吩咐他去做,这般由夫人直接安排,还是头一遭。
纵有满心不解,也只能悄悄压在心底,不敢声张。
“是,夫人。”他应声道,“我这就去。”
柳氏又叮嘱了一句:“见到孙彪,把盒子给他看,他认得里面的东西,别的不用多说,就说有要事商谈,细节面谈,时间地点由他定。”
赵管家把每句话都记在心里,点了点头:“明白。”
他没再多问,拿着盒子,转身就往外走。
柳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忐忑。
这事能不能成,她心里完全没底,可她清楚,林默还在等着结果,这事不能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