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之听到问话，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快步走到马车旁，躬身站定。

他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知道林默心中必有此惑，便耐心解释道：“恩公有所不知，我等并非刻意来叛军之地行商，实在是自家商号本就扎根在青阳城，已经经营了十几年，根基深厚，根本无法轻易撤离。”

商队的其他人听到两人的对话，都识趣地保持安静，放慢脚步跟在一旁，没人敢随意插话，只是偶尔用余光偷瞄马车的方向。

陈敬之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叛军入城之后，并没有像其他地方的叛军那般，搜刮商户财物，扰乱民生。”

“相反，他们还特意整顿了城内的秩序，严禁手下士兵滋扰百姓与商户，着力经营这座城池。”

“经营城池？”林默重复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在他的印象里，叛军向来蛮横残暴，只知烧杀抢掠，根本不懂什么经营之道，更不会体恤商户与百姓。

“正是如此。”陈敬之点头应道，“叛军入城后，便与城内的商户达成了协议。”

“我们这些商户，只需按时向他们缴纳商定的赋税，便能安稳地在此地营商，他们会保障我们的人身与财物安全。”

他压低了声音，补充道：“这番话若是在官府的辖地，绝不敢轻易提及，毕竟与叛军交易乃是通敌大罪。”

“但这里是叛军的地盘，便无需有任何掩饰，大家都是如此行事，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林默闻言，心中愈发疑惑。

他实在难以将眼前的情况，与印象中那些无恶不作的叛军联系起来。

陈敬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又解释道：“恩公不必觉得奇怪，叛军此举并非出于善心，而是为了长久经营。”

“青阳城地理位置优越，是周边几座城池的商贸枢纽，掌控此地便能获得稳定的赋税收入。”

“他们若是肆意搜刮，商户们要么逃离，要么倒闭，最后受损的还是他们自己。说白了，这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

林默静静听着，没有说话，心中的疑惑稍稍缓解了几分。

利益当头，叛军为了长久的收益，做出这般让步，倒也并非完全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