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繁华落尽。
万寿节的喧嚣终于散去,后宫各处宫门落锁,只余下几盏风灯在寒夜中摇曳。
永寿宫偏殿。
陈贵人坐在妆台前,任由贴身侍女红玉替她拆卸发髻上沉重的珠翠。
“主子,您方才在路上何必理会赵采女和李宝林?”红玉一边梳头,一边有些愤愤不平,“她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敢在背后编排慧妃娘娘,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陈贵人看着镜中那张虽不算绝色却透着几分精明的脸,冷笑一声:“我那哪里是理会她们,我是嫌她们蠢得碍眼。进宫都两年了,还活得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怪不得至今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她拿起一支玉簪,在手中轻轻把玩:“她们只知道‘母凭子贵’,却看不穿这后宫的局势。那是对普通嫔妃说的。可对如今的慧妃而言,那是‘子凭母贵’。”
“子凭母贵?”红玉有些不解。
“是啊。”陈贵人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与敬佩,“慧妃如今简在帝心,又有协理六宫的实权,连皇后娘娘都倚重她。她若是有了孩子,那孩子生下来就是众星捧月;即便她没有孩子,只要她这座山不倒,这就没人敢小瞧了她。哪像那两个蠢货,只知道盯着人家的肚子看。”
陈贵人将玉簪扔进妆奁,发出一声脆响:“看着吧,这宫里的天,早就变了。咱们只需要守好本分,别站错队,就能活得比她们长久。”
咸福宫。
夜已深,冯妃却毫无睡意。
她站在窗前,修剪着那一盆总是修不完的兰花。听兰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回禀了万寿宴后的情形,包括帝后二人将皇上推给慧妃,以及慧妃深夜才回宫的种种细节。
“看来,皇后和林知夏,是彻底穿上一条裤子了。”冯妃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了一片枯叶,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