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哪敢啊。”林知夏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您刚才那是没看见,崔成被拖下去的时候,那眼神恨不得吃了臣妾。这会儿德妃娘娘怕是已经收到消息了,若是看到臣妾跟在您身边,还不得把这笔账全算在臣妾头上?臣妾这小身板,可经不住娘娘的雷霆之怒。”
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也是实话。这种时候出现在德妃面前,那就是往枪口上撞,纯属找死。
贺凌渊看着她那副怂得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失笑:“你这胆子,也就只有在朕面前才大些。行了,去吧。”
“谢主隆恩!臣妾告退!”
林知夏如蒙大赦,行了个礼便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贺凌渊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摆驾,荣华堂。”
……
荣华堂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一刻钟前,前衙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后院。崔成被革职、全家流放岭南的旨意如同晴天霹雳,将德妃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劈得粉碎。
“娘娘,这可如何是好啊!”孙嬷嬷急得团团转,“舅老爷这一倒,咱们在大皇子那边的打点……”
“闭嘴!”
德妃厉喝一声,打断了孙嬷嬷的话。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手指死死扣着那只从不离手的玉梳,指节泛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皇上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绝。
连让她去求个情、哪怕是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定了案。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皇上早就对崔家不满了,甚至……对她这个德妃也不满了。
“现在去求情,就是往火坑里跳。”德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舅舅贪墨是实锤,本宫若是去求情,不仅救不了人,还会让皇上觉得本宫是非不分,甚至怀疑本宫也参与其中。到时候,连宏儿都要受牵连!”
可若是不去……
世人会怎么看她?皇上会怎么看她?
太无情?太冷血?连亲舅舅都不管不顾?
德妃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进一步是粉身碎骨,退一步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