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依旧是那座极尽奢华的“在此园”。
只是今日的氛围与之前的夜宴截然不同。园中那座最大的戏台被改造成了拍卖台,四周挂满了明黄色的幡旗,上面写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八个大字。
扬州有头有脸的盐商、富户几乎全数到场,一个个正襟危坐,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他们都收到了消息,今日是皇上亲自主持的“慈善拍卖会”,所得款项全部用于扬州水利和教育。更重要的是,听说还有“御赐之物”流出。
林知夏并未露面,她躲在戏台后的纱帘内,手里拿着一把瓜子,透过缝隙充当着幕后的“首席拍卖师”。台前负责控场的,是换了一身喜庆暗红袍子的李德福。
“诸位乡绅,诸位老板。”李德福清了清嗓子,那尖细的嗓音此刻听起来格外洪亮,“杂家奉陛下口谕,感念扬州百姓淳朴,特举办此场义拍。今日所得,皆有账目可查,每一文钱都会用在扬州的河堤和学堂上。陛下说了,这也是诸位为子孙后代积福的大好事啊!”
一番场面话讲得滴水不漏,瞬间把调子定高了。
“好了,闲话少叙,咱们请出第一件拍品。”
随着李德福的话音,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个铺着红绸的托盘走了上来。红绸掀开,露出一支略显陈旧的紫毫笔。
台下众人伸长了脖子,有些不明所以。
“此乃‘御用紫毫’。”李德福一脸虔诚地介绍道,“这可是陛下在潜邸时用过的笔,批阅过无数奏章,沾染了真龙之气。陛下念旧,一直舍不得扔,今日为了扬州百姓,才忍痛割爱。起拍价,一百两白银!”
林知夏在帘后忍不住想笑。那笔明明是贺凌渊前天练字时写秃了随手扔在笔筒里的,被她废物利用给翻出来了。
然而,台下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热烈。
“一百两!我出一百两!”
“二百两!我要沾沾龙气!”
“五百两!这笔我要留给家里的小孙子,让他以后也考状元!”
盐商们缺钱吗?不缺。他们缺的是什么?是跟皇上沾边的荣耀!这支笔买回去供在祠堂里,那就是传家宝,是护身符!
价格一路飙升,最后竟被一位渴望家里出读书人的陈姓盐商以三千两的高价拍下。
“三千两一次,三千两两次,成交!”李德福一锤定音,“恭喜陈老板,喜得龙气!”
有了个开门红,接下来的气氛愈发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