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府,你好大的官威啊。”贺凌渊抬起头,目光冷冷地落在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王怀安身上,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朕竟不知,在这扬州地界,朕的话不管用,倒是你王家人的话就是‘王法’?”
王怀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拼命磕头,额头瞬间磕出了血印:“微臣不敢!微臣惶恐!微臣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啊!求皇上明察!”
“不知道?”林知夏从贺凌渊身后探出头来,弱弱地补了一刀,“王大人这小舅子在聚贤楼里可是威风得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着他姐夫是王知府,谁敢惹他?还说要抓臣妾去做第十八房小妾呢。难道因为臣妾是娘娘,所以不能抢?若是今日换了别的良家女子,难道就活该被令弟抓去做第十八房小妾吗?”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直接将“误会”上升到了“治安”和“民生”的高度。
林知夏眨了眨眼,继续一脸天真地发问:“而且,令弟在酒楼里可是说了,有王大人撑腰,他想怎样就怎样。臣妾就不明白了,这王大人的小舅子,怎么比皇上您还要威风呀?”
这一顶“藐视皇权、意图谋反”的大帽子扣下来,别说是王知府,就是天王老子也扛不住。
“贱妇!你竟敢……”王怀安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身边的王夫人,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妇和那个惹祸精小舅子。
王夫人彻底瘫软在地,她知道,完了,全完了。她本来想利用舆论施压,结果被林知夏这一番“绿茶”操作,直接把舆论变成了催命符,连自家老爷都被拖下了水。
贺凌渊看着身旁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字字珠玑的小女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哪里是被吓着了,这分明是在递刀子给他杀人呢。
也好,他正愁没借口敲打这帮盘根错节的江南官员。
“好一个‘扬州王法’。”贺凌渊怒极反笑,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李德福。”
“奴才在。”
“既然王知府家教不严,连个小舅子都管不好,那这扬州的公务,他怕是也没精力管了。”贺凌渊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三人,“传朕旨意,革去扬州知府王怀安三月俸禄,勒令其即刻起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闭门思过?
在官场上,这就是停职查办的前兆啊!王怀安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