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的眼眶,瞬间便红了。
她看到母亲在看清她那张明显瘦了一圈的小脸时,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母亲下意识地抬手掩住嘴,肩膀微微颤抖,若非父亲在旁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怕是早已失态。
林知夏心中一酸,连忙强忍着泪意,对着父母的方向,缓缓地、重重地,露出了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女眷席上,林夫人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她抓着丈夫的手臂,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老爷,你瞧见了没……只只她……她瘦了那么多!”
“前些时日中毒,受了那般大的罪,遭了那般大的难……我们却连一句话都递不进去,连个人都见不着……她一个人,在宫里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噤声!”林柬低喝一声,眼中同样是翻涌的痛惜。他反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声音沙哑:“哭什么!没看到女儿在对我们笑吗?”
他看着远处那个依旧浅笑盈盈、眉眼沉静的女儿,心中既是骄傲,又是酸楚。
“她如今是慧婕妤,圣眷正浓,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林柬沉声道,“她不传信回来,是怕我们担心,更怕被人抓住把柄。你我能在这除夕夜,亲眼见着她平安无事,便是天大的福分了。”
林知夏与父母遥遥相望片刻,便知礼数,缓缓收回了目光。胸中那股翻涌的思亲之情,被她强行压下,化作了一片宁静。
她端起茶,轻轻撇去浮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坐在她上首的陆容华。
这位同样身怀六甲的大学士孙女,此刻却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她并未像其他人那般,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家人的身影,只是低着头,神色淡淡地,专注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盏清茶,仿佛那茶水里,有什么解不开的谜团。
林知夏心中微动,顺着陆容华的席位朝对面看去。
果不其然,在外命妇席的上首,她看到了陆家身着诰命服饰的老夫人和妇人,正一脸期盼、甚至可以说是焦虑地,朝着陆容华的方向频频张望。那领头的老夫人,想必便是陆容华的祖母,文华殿大学士的夫人了。
然而,陆容华却似是未曾察觉,依旧低着头,连一丝余光都未曾分过去。
这份冷漠与疏离,让林知夏心中暗叹了一声。她收回了眼神,不再探究旁人的隐私。
“慧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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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坐在她上首的陆容华却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清冷冷,听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