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怎么跑出来了?”林晚星把种子捧在手心,翅膀纹路里的铁屑还在,只是边缘被水泡得有些发胀。雷战往粥里撒了把野蜂蜜,说:“可能是刺猬刨土时带出来的,也可能……是它自己想出来透透气。”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和齿轮转动的频率很像,“谭工说种子有趋光性,土里太暗,它会往亮的地方钻。”
早饭时,观测站的电台突然响了,是王院长的声音,带着点电流的杂音:“晚星,雷战,孩子们都平安到了,小隼非说要给七星瓢虫寄饼干,正蹲在邮筒旁边画地址呢。”林晚星刚要回话,就听见听筒里传来小隼的喊叫:“星姐!我的种子飞了吗?让它记得往南飞,柯南哥哥在海边等它!”
挂了电台,雷战拿着铁锹往溪边走,说要把那颗跑出来的燕麦种重新埋好。林晚星跟在后面,看见他挖的坑特别讲究,底层铺了层向日葵杆烧成的草木灰,中间垫着片冰草的枯叶,最上面才盖了层细土,像在布置一张柔软的床。
“这样它就不会乱跑了。”雷战拍了拍土,指腹蹭过坑边的泥土,那里留着个浅浅的指印,是小隼昨天画箭头时按的,“等长出芽,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长了。”
上午的阳光刚越过观测站的屋顶,谭工就带着两个年轻技术员来了。他扛着台土壤检测仪,脚刚沾地就往花田冲,喊道:“快看看我的‘铁疙瘩’行不行!”检测仪的探头插进土里时,发出“嘀嘀”的轻响,屏幕上立刻跳出串数据,其中铁元素的含量比上个月高了不少——都是雷战撒的铁屑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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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这个势头,燕麦能提前半个月成熟。”谭工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沾着的向日葵花粉被抹成片金黄,“我带了新的齿轮零件,下午咱们把播种机修修,争取下周就能把剩下的种子都种下去。”他说着从工具箱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个小小的金属支架,上面焊着片向日葵叶的形状,“给观测站的传感器做的,下雨时能挡挡水,小隼上次不是说传感器淋雨会感冒吗?”
技术员们在花田边安装新的湿度计,谭工则拉着雷战去仓库看播种机。林晚星坐在暖房门口的齿轮上缝补遮阳网,线穿过网眼的声音很轻,像在数着阳光的光斑。她突然发现冰草的花苞又挺起来了,花瓣边缘的浅褐褪去不少,七星瓢虫趴在花苞顶端,背甲上的红点被阳光晒得发亮,像颗钉在上面的小红星。
“晚星姐,快来!”一个技术员突然喊她,声音里带着惊喜。林晚星跑过去,看见湿度计的显示屏上,土壤深处的温度曲线正在上升,旁边还跳出个小小的波动——是那颗刻了翅膀的燕麦种,在土里发出了微弱的生命信号,像在轻轻敲着大地的门。
中午的饭是在花田边吃的,谭工带来的腌黄瓜混着燕麦饼的麦香,在风里飘得很远。小技术员举着相机拍冰草,镜头里突然闯进个小东西,是那只七星瓢虫,正顺着向日葵的茎往上爬,触角碰了碰花苞,像在和刚醒的花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