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长新根。”林晚星解释道,指尖在玻璃上画了个圈,把冰草和旁边的向日葵苗都圈进去,“它们在互相帮忙,冰草的根能保湿,向日葵的根能抓土,就像你们拉着手走路,谁也不会摔倒。”
雷战往溪边的土里撒了把草木灰,是去年向日葵杆烧的,灰里还混着点齿轮磨下的铁屑——谭工说铁屑能让土壤更有劲儿,种出来的燕麦杆会更结实。他撒灰的手顿了顿,发现泥土里有个闪亮的东西,扒开一看,是那颗七星瓢虫,背甲上的红点沾着泥,却还在往冰草的方向爬,像在奔赴某个约定。
“吃饭啦!”林晚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铁锅里飘出燕麦粥的香气,混着烤饼的麦香,在花田里漫开。孩子们排着队去洗手,溪水被踩得哗哗响,惊起群蜻蜓,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和冰草花一样的白。
小隼捧着陶碗蹲在涌泉边,粥里的燕麦粒浮在水面,像艘艘小船。他突然舀起一勺倒进溪里,说“要让种子先学会游泳”,引得孩子们跟着效仿,很快溪面上就漂着层薄薄的麦麸,被泉水带着往花田深处流,像条会发光的路。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暖,雷战把仓库里的齿轮搬到观测站门口晒。“隼”字齿轮上的黄痕被晒得更亮,齿牙间卡着的燕麦壳是小隼塞的,说“给齿轮尝尝新种子的味道”。林晚星坐在齿轮旁缝补孩子们磨破的手套,线轴是用向日葵杆做的,绕线时总发出“沙沙”的响,像在跟着风唱歌。
“雏鹰”的日志本摊在齿轮上,新画的燕麦田旁,添了群飞翔的小箭头,代表会飞的种子。他突然指着天空喊:“看!是蒲公英!”
无数白色的小伞正从暖房方向飘来,是蒲公英罐里的种子成熟了,被风一吹,顺着涌泉的气流往上飞,伞盖下的绒毛沾着泉水的湿气,在阳光下闪着虹光。小隼立刻蹦起来追,书包上的燕麦穗子晃得厉害,像只快乐的小尾巴。
“它们要去云里了!”他跳着够到朵蒲公英,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等燕麦长大了,也会跟着它们飞,飞到海边找柯南哥哥,告诉他们花田的事。”
雷战突然起身往暖房走,回来时手里捧着盆冰草,花苞已经半开,露出里面淡黄色的蕊,像藏着颗小小的太阳。他把花盆放在涌泉边,刚好能让泉水溅到根部,说“让花也听听流水的声音”。
傍晚收种子时,小隼发现自己刻了翅膀的那颗燕麦粒不见了。他急得沿着溪边找,最后在“隼”字齿轮的齿缝里找到了,壳上的翅膀沾着点铁屑,倒像镀了层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