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汹涌澎湃的巨浪,不断冲刷着她的固有认知。
绕过几间屋舍,便听到水车转动的吱呀声,和石磨碾磨谷物的低沉嗡鸣。
一座简易的水磨坊建在小溪旁。
推动沉重石磨的,并非精壮汉子……
而是一头体型庞大,肌肉虬结的牛妖!
这牛妖显然化形不全,头上两只弯曲粗壮的犄角黝黑发亮。
鼻子上穿着铜环,口鼻间喷吐着白气。
它套着挽具,四蹄沉稳有力地蹬踏着。
拉着连接磨盘的粗大木杆,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
汗水浸湿了它厚实的皮毛,顺着肌肉的沟壑流淌。
磨坊里,一个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汉,正将晒干的麦粒倒入磨盘上方的漏斗。
他动作麻利,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山歌。
看到张浩,老汉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
“大贤良师来啦!今儿刚送来的新麦,磨出的粉可香哩!”
他目光扫过青叶那娇俏的脸蛋,也只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淳朴的笑容。
“这位姑娘是新来的客人吧?”
“等会儿磨好了粉,老汉给您烙几张饼尝尝鲜!”
那拉磨的牛妖也抬起硕大的头颅,铜铃大的牛眼看向张浩,竟也口吐人言,声音浑厚低沉。
“大贤良师。”
它看向青叶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随即又低下头,专注于脚下的步伐。
人与妖,共同劳作。
汗水滴落,麦香弥漫。
没有奴役,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为了生存与收获,而自然形成的协作。
青叶的脚步一顿,睁大了眼睛,瞳孔一颤。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想象不到妖怪居然为人类干活,还表现出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
人类也不怕妖怪,反而有说有笑的。
再往前行,是一口用青石砌成的水井。
几个妇人正排队打水。
木桶碰撞井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夹杂着家长里短的谈笑声。
“张婶,你家二娃的咳嗽好些没?昨儿个大贤良师给的符水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