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诅咒,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用最后的办法了。
柳府正厅。
檀香依旧,气氛却凝滞如冰。
曾经门庭若市,宾客盈门的柳府,此刻却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肃杀。
厅内只坐了四人,却仿佛有千军万马对峙。
杨震来了。
这位曾经在沧澜城跺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豪强家主。
此刻却像一头被拔光了獠牙,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坐在客位下首,一身华贵的锦袍也掩盖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憔悴与衰败。
双手紧紧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仿佛想从这冰冷的木头上,汲取一点支撑他摇摇欲坠尊严的力量。
坐在他旁边的,是道盟沧澜分部的负责人赵坤。
他一身玄色道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
带着道盟中人惯有的高高在上。
他端起侍女奉上的茶盏,却并未饮用,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
姿态看似从容,但那微微眯起的眼角和紧绷的下颌线,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阴鸷。
他是杨震请来的和事佬,更是对柳家来施压的。
主位上,柳承宗端坐如山,脸上看不出喜怒。
唯有一双历经风霜的眼眸,深邃如海,平静的注视着对面两人。
柳元瑶侍立在他身侧,一身素雅衣裙,神情清冷。
眼神锐利如刀锋,毫不避讳的,与赵坤那审视的目光对视。
“柳兄,”赵坤终于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厅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今日赵某陪同杨家主前来,实为一片诚意,望两家能化干戈为玉帛。”
“沧澜城乃道盟治下,繁荣安定来之不易。”
“如今杨柳两家,皆为城中柱石,若因些许误会而争斗不休,徒耗元气,更伤和气。”
“于城于民、于道盟而言,皆非幸事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杨家主深悔因一时大意,致使漕运受阻,百宝集动荡。”
“柳家所受损失,杨家愿加倍赔偿,只求柳家高抬贵手,止息干戈。”
“此乃双赢之局,柳兄以为如何?”
杨震喉咙滚动了一下,干涩的挤出声音,带着一种屈辱的嘶哑。
“柳……柳家主,赵部长所言极是。”
“此前种种,是我杨家……行事不当。”
“只要柳家肯罢手,一切……都好商量!”
他低下了头,将眼中翻腾的怨毒深深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