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需要特定的苛刻条件才能维系存在,或者……”
“必须以某种珍贵之物持续‘献祭’。楚主母如今的情形,很符合其中一种。”
“叶天?”
南宫星若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下意识地喃喃重复,冰澈的眸子看向陆熙。
陆熙对上她询问的目光,温声道:“是之前游历时偶然遇见的一个青年。”
“他体质不凡,却无福消受,反受其害。”
“方才璃儿所言,便是他的遭遇。”
他顿了顿,看向南宫楚,
“若阿楚此刻的痛楚,根源亦在于其体质缺陷,那便需对症下药。”
“姜姐姐,”
南宫星若立刻转向姜璃,声音急切。
“那该如何对症下药?需要什么?无论多难,我一定为娘亲寻来!”
姜璃看向她,目光沉静:“首先,需知‘症’在何处。”
“星若,想要解决体质缺陷,必须先明确知晓楚主母拥有的,究竟是何种体质。”
“其特性为何,对应的缺陷或代价又是什么。”
“唯有如此,方能寻得解决或缓解之道。”
何种体质……
南宫星若怔住了。
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自身拥有特殊体质。
母亲总是强大而沉稳的,如同遮蔽家族风雨的巍峨山岳。
她从未想过,这座山岳内部,早已布满裂痕。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梦中女神……星光……赐福……“此力予你”……
她冰澈的眸子骤然睁大,猛地看向姜璃,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姜姐姐!之前……之前我跟你说的,点化那晚梦里的女神,还有她给我的力量……”
姜璃与她目光相接,瞬间明白了她未尽之言。
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更深的凝重。
她缓缓颔首,声音很轻:“我猜到了。”
“星若,你梦中那位立于星光之中、予你力量的女神。”
“很可能就是楚主母自身本源,或者其体质意志的一种显化。”
南宫星若身体晃了一下,握着母亲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姜璃的话语还在继续,冷静地剖析着那惊人的可能性:
“你拥有‘星辉汲灵’、‘琉璃涅变’、‘玉魄反哺’三种能力,环环相扣,自成完美修行体系,潜力无穷。”
“但自始至终,你未曾提及它们伴随任何缺陷或需要付出的代价。”
“星若,你不觉得,这太不合理了吗?”
不合理……
南宫星若的呼吸窒住了。
是啊,太不合理了。
姜姐姐早就说过,越是强大的体质,缺陷越大。
可她的“星辰体质”,只有馈赠,未见索取。
除非……
“所以……”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
“所以我的这些能力,这份‘体质’……”
“并不是我天生拥有,而是……而是娘亲她……”
“对。”
姜璃肯定了她的猜测,目光落在昏迷的南宫楚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慨叹,
“很可能是楚主母,通过某种方式,或许就是借助你所说的‘梦境’。”
“将她自身体质的一部分本源特性,或者说,将那份‘完美’的可能性,剥离、馈赠给了你。”
“而你本身或许确实有承接这份馈赠的潜质,但那份馈赠,原本该属于她。”
“她给了你星辰,自己却陷入了永夜。”
南宫星若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母亲苍白的脸,看着她昏迷中仍因痛苦而微蹙的眉。
所以,娘亲的虚弱,娘亲的修为停滞,娘亲从未提及的旧伤……
一切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不是伤病,是剥离。
不是衰退,是馈赠。
她把最好的、没有缺陷的部分,悄无声息地给了自己。
而所有的“缺陷”,所有的“代价”,都由她一人默默承受了十七年。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南宫星若猛地伏倒在母亲床边,将脸埋进母亲冰凉的手掌,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肌肤。
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破碎的哽咽从喉间溢出。
“我不要了……娘亲……星若不要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陆熙和姜璃。
小主,
冰澈的眸子被巨大的心痛彻底淹没,只剩下哀求。
“陆前辈,姜姐姐……求求你们,救救我娘亲……”
“把这些能力拿回去,都拿回去!”
“我只要娘亲好起来……我什么都不要了……”
“星若,不必如此。”
陆熙温和的声音响起,止住了南宫星若的崩溃。
“阿楚我自不会让她有事。”
他看向床上昏迷的南宫楚,语气平缓却笃定。
“眼下最坏的可能,也无非是这体质与阿楚自身不再契合。”
“届时将其剥离或封禁便可。”
“性命之忧,你无需担忧。有我在,阿楚定会无恙。”
这平静的承诺,稳住了南宫星若几乎要涣散的心神。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陆熙。
看着他眼中那份淡然,狂跳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实处。
是啊,陆前辈说娘亲不会有事,娘亲就一定不会有事。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汹涌的泪意逼回,深吸了几口气,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
“陆前辈……”
她声音仍带着沙哑。
“星若明白了。谢谢您。”
一旁的姜璃见南宫星若情绪稍定,清冷的眸光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
“星若,既说到楚主母的体质与家族,有件事,我思索许久,一直有些不解。”
南宫星若转向姜璃,用袖子擦了擦脸,努力集中精神:
“姜姐姐请说。”
姜璃的视线落在南宫星若脸上,语气带着一丝纯粹的探究:
“勖长老,是你的亲外公?楚主母的亲生父亲?”
南宫星若愣了一下,没想到姜璃会问这个,但还是点头:
“是。外公是娘亲的生父,我的外祖父。”
“嗯。”
姜璃微微颔首。
“可我观勖长老的年岁与气血……”
“与楚主母的年龄,差距似乎颇为明显。”
“楚主母风华正茂,而勖长老……”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清冷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勖长老修为精深,驻颜有术,但生命气息的“层叠感”是骗不了人的。】
【他真实的骨龄,远比外表看起来要苍老得多。】
【楚主母若真是他亲生女儿,那他得女时的年岁……】
【莫非是俗语说的“老树开花”?】
【那星若的外婆,又是何等人物?为何从未听人提起?】
姜璃并未将这些内心剖析全数说出,只是将那份疑惑凝在眼神里,看向了南宫星若。
南宫星若被姜璃看得,脸上也后知后觉地泛起了一丝红晕。
她显然也听懂了姜璃的未尽之言。
甚至顺着那思路想了一下自家外公平日威严赫赫的模样。
再联想到“老树开花”之类的词……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赶紧掐断这大不敬的联想,脸颊却更热了。
“这……姜姐姐,我、我也不甚清楚。”
南宫星若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窘迫,
“我自幼便未见过外婆,娘亲也从不提及。族中……似乎也无人议论此事。”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也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
但身为小辈,尤其对象是那样的外公,她实在不敢,也不愿去深究其中细节。
陆熙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中,神色依旧温润平和。
他略一沉吟,道:“看来,欲明阿楚体质根源,勖长老确是关键。”
“他既是阿楚生父,对此中情由,纵非全然知晓,也应有所了解。”
“待阿楚情况稍稳,我需寻他一问。”
他话音方落,房间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南宫白衣沉稳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
“阿楚你在里面吗?老身有事需向你禀报!是族中子弟的伤亡清点。”
“白衣长老,请进。”
南宫星若勉强稳住了声音,对着门外说道。
房门被推开。
南宫白衣端着个账册模样的本子,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沉静,然而,在目光触及房内情景的刹那,那沉静瞬间冻结了。
陆熙、姜璃、星若……还有床上昏迷的、脸色不正常的南宫楚。
“星若?陆大人?姜仙子?”
南宫白衣的脚步在门内顿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错愕,握着账册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床边几人,最后牢牢锁定在南宫楚潮红的脸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这是……”
“白衣长老……”
南宫星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悲伤和一种难以启齿的茫然。
“母亲她……昏迷了,白衣长老,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说。”
南宫白衣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她没有再问,而是快步走到了床边,俯下身体,仔细的看向南宫楚冷媚的脸。
那异样的潮红,眉心因痛苦而生的细微褶皱,无不刺痛着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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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楚!”
她低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惊痛。
但紧接着,那惊痛又迅速被她压了下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
“唉……还是来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
南宫星若猛地抬起头,冰澈的眸子死死盯住南宫白衣,声音急切发颤:
“白衣长老!你知道母亲的事情?你知道对不对?”
陆熙的目光平静地转向南宫白衣。
姜璃清冷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了然,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南宫白衣迎上南宫星若急切的目光,又看了看床上的南宫楚,沉默了片刻。
她点了点头,随即又缓缓摇了摇头:“老身……确实知道一些。”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关于主母的体质,关于她为何会如此……更深的内情,老身也不甚明了。”
“一点点也好!”
南宫星若上前一步,抓住了南宫白衣的衣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眼中满是恳求。
“白衣长老,请你告诉我!”
“求你了,告诉我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体质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南宫白衣看着眼前几乎要哭出来的少女,又看看昏迷不醒的南宫楚。
最后,她的目光与一旁静立的陆熙和姜璃短暂交汇。
陆熙对她微微颔首。
姜璃也静静地看着她。
深吸一口气,南宫白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轻轻拍了拍南宫星若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声音缓慢地开了口:
“主母的体质……老身只知道……”
“……它名为涅盘玄牝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