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没事。陆前辈……真的做到了。”
她顿了顿,看向东郭婉儿和那些暗卫子弟。
“先回族地。具体情况,回去再说。”
“是!”
东郭婉儿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
那些暗卫子弟也纷纷应声。
队伍再次扩大,众人重新架起遁光,继续朝着南宫族地飞去。
……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骚动。
几处街口,有小家族的修士聚在一起,脸色惊惶地低声议论。
“王兄!你、你还活着?我明明看到你被那只尸傀……”
“李长老!您的腿不是断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刚才不是还在城墙上死守吗?”
“难道是幻觉?”
“可这也太真实了……”
类似的对话片段,飘进南宫星若耳中。
她面色不变,只是飞行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越来越接近南宫族地了。
已经能看到远处那片熟悉的建筑群轮廓,以及那淡金色的护族大阵光膜。
此刻正平稳地笼罩着整个族地,完好无损。
就在这时。
“南宫家主!南宫家主!!!”
一个苍老、却充满急切的呼喊,从下方一条僻静的巷口传来。
南宫星若遁光一顿,低头看去。
只见巷口处,一个老者,正仰着头,拼命朝着天空挥手。
他脸上是老泪纵横,身体激动颤抖。
是之前施粥时,那个乞求辟谷丹的陈家长老。
南宫星若眸光微凝,遁光按下,落在巷口。
东郭源、古月等人也紧随落下。
“南宫家主!真的是您!真的是您啊!”
陈家长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涕泪横流,声音嘶哑:
“活了……都活了!我陈家……我陈家的那些小子们都复活了!”
小主,
陈家长老双臂激动地比划着。
“老夫记得清清楚楚!就在那片新起的镇子边上!”
“老夫当时正帮着分发米粥,就听见天边轰隆隆的响,抬头一看。”
他眼中浮现出恐惧,声音发颤。
“天像破了个窟窿!地裂开了!山在倒,地在陷!那景象……分明就是末日!”
“然后好像有人喊,说南宫家主您带着各家联军,正在西门家那边,和黑沼、和那雾主决战……”
“然后,老夫眼前一黑。”
他说到这里,眼神极度困惑。
“南宫家主……您告诉老夫……”
“那些是真的吗?还是说老夫疯了?”
“老夫这条胳膊,明明在守东街坊市时,被一只银尸撕掉了啊!”
南宫星若与身旁的南宫玄、南宫白衣对视一眼。
南宫玄点了下头,南宫白衣叹了口气。
南宫星若转回目光,看向陈家长老:“陈长老,您没疯。”
“您所见的末日景象,是真的。我们与黑沼、与雾主的决战,也是真的。”
陈家长老瞳孔骤缩,呼吸一滞:“那现在这……”
“是北境之主出手了。”
南宫星若的声音在巷口回荡。
“北境之主陆熙前辈,于西门族地前,斩杀了上古复苏的法则境大能雾主,终结了浩劫。”
“随后,陆前辈施展无上神通,将霜月城恢复为本来的样子。”
“所以,我们活下来了。霜月城,也回来了。”
“北境之主……陆熙……”
陈家长老喃喃重复,眼中猛地爆发出光彩,
“是那位统一了北境的……北境之主?!”
“对。”
南宫星若颔首。
陈家长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转向南方,南宫族地所在的方向。
“噗通”一声,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石板上。
“北境之主……陆大人!”
“老朽……代我陈家,谢您……救命之恩!再造之恩啊!!!”
他伏在地上,肩头耸动,压抑的呜咽声传出。
南宫星若静静看着。
片刻后,陈家长老才艰难起身。
他对南宫星若深深一躬:“南宫家主,大恩不言谢!”
“老朽……老朽先回族里!改日必携全族,登门拜谢!”
“陈长老保重。”
南宫星若道。
陈家长老重重点头,转身急匆匆朝着家族方向跑去。
南宫星若收回目光。
“走吧。”
遁光再次升起,朝着南宫族地继续飞去。
片刻后,熟悉的南宫族地围墙轮廓已清晰可见。
淡金色的护族大阵光膜流转,安宁祥和。
然而,当众人目光落在那片区域时,飞行的遁光齐齐一滞。
“那是……”
古月指着下方。
那是一片井然有序、由木屋、帐篷和石墙构成的……小镇。
小镇规模不小,屋舍俨然,街道纵横。
此刻,小镇里人影绰绰,炊烟袅袅,甚至还能看到几处冒着热气的粥棚,和正在排队领取食物的人群。
这分明是,南宫家为收容流离失所的凡人百姓,紧急建造的临时聚居地!
“外围小镇……”
东郭源玄衣下的身体微微绷紧,眼中掠过一丝震动。
“竟然还在……”
南宫玄长老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是惊愕,
“这小镇……是主母下令,我等亲自监督,临时建造的。”
“如果那场浩劫被定义为‘梦’……这因浩劫而生的东西,怎么会……”
南宫白衣看着下方那片建筑群,说道:
“难道说……陆大人的‘大梦’神通,并非简单地让时间倒流……而是……进行了‘筛选’与‘融合’?”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凝视着下方的小镇。
这小镇,是浩劫中南宫家庇佑生灵的“善果”。
它被保留了。
“先回族地。”
南宫星若压下心头的波澜。
“一切,等见到主母和陆前辈后,自有分晓。”
——————
另一边,南宫族地。
日头高照,阳光刺眼。
南宫霖晕乎乎地从床榻上爬起来,脑袋昏沉。
他眯着眼晃出房门,被太阳光一刺,差点又缩回去。
“啥时辰了都……”
他嘟囔着,挠了挠睡得乱翘的头发。
隔壁门也开了,一个平时一起操练的子弟打着哈欠走出来,瞧见他,乐了:
“霖子,你也才起?够能睡的啊!”
“去你的,”
南宫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总觉得浑身骨头像散架了似的。
“邪门了,睡一觉比打一架还累。”
“谁说不是呢,”
那子弟也扭着脖子,
“我也觉得不对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朝膳堂挪步。
路上遇见其他刚起身的子弟,互相招呼着。
开着“日上三竿才见人影”、“你也好不到哪去”的玩笑。
气氛和往常任何一个懒散的午后没什么不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到演武场附近,人声略杂。
南宫霖瞧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背影,想也没想就凑过去拍了一下:
“阳哥!你也……”
他话卡住了。
被他拍中的东郭阳猛地转过身,脸上是一种警惕的僵硬。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南宫霖。
又飞快地环视四周完好的屋舍、晴朗的天空。
最后看回南宫霖,眉头紧锁。
南宫霖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僵在半空:“……咋、咋了?”
东郭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绷:“你……记不记得……尸傀?”
“尸傀”两个字猝不及防地响起。
南宫霖脸上的散漫凝固,瞳孔收缩。
一些尖锐的画面碎片猛地刺了出来。
破碎的城墙、密密麻麻涌来的灰黑色影子、刺鼻的腐臭、还有……
刀刃砍进骨头的钝响、同伴的惨叫、遮天蔽日的尘埃和火光……
“嘶!”
南宫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你也……那不是……梦?”
“我不知道。”
东郭阳的声音干涩,他再次看向周围,那些和平的景象此刻显得无比诡异,
“但如果是梦……也太真实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西门家……流金街……你也记得?”
“流金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