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她顿了顿,没有说完,但陆熙自然明白那未竟之语。
她本是璃月女帝转世,底蕴与悟性远超常人。
“灵气积累足够,境界壁垒于我而言本就不算坚固。”
“若非我想将每个小境界的根基都打磨得更加圆满无瑕。”
“此刻便是晋升悟道后期,也并非不可能。”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源于绝对自信的淡然。
这并非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熙看着她,眼中笑意加深,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自己这个徒弟,总是能给他带来意料之中的“惊喜”。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丝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南宫星若的声音:
“陆前辈。”
声音落下,月洞门处光影微动,南宫星若的身影已出现在院中。
她先是看向陆熙,行了一礼。
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姜璃,眼中瞬间漾开一抹笑意,冰清之色消融大半:
“姜姐姐,你也在。”
姜璃对她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光柔和了些:“星若。”
陆熙放下茶壶,目光温润地落在南宫星若身上。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直接问道:“星若,你来此,应该是有什么要事吧?”
这几日她忙于战事、善后、族务,如果不是有特别要紧的事。
不会在这个时辰专程来观月居。
南宫星若点了点头,冰澈的目光扫过陆熙和姜璃,神色郑重。
“是。陆前辈,姜姐姐,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必须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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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璃放下茶杯,清冷的眸子看向她:“秘密?”
“是。但这个秘密,不仅关乎我,更关乎南宫家、东郭家的过去与未来。”
南宫星若声音沉静。
“我想等母亲,还有源和月儿也到了,一并说。他们应该很快……”
她话未说完,院门外已传来熟悉的冷媚女声。
“星若,你遣人匆匆唤我,可是有急事?”
南宫楚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处。
她宫装齐整,但眉宇间带着处理大量事务后的淡淡倦色。
目光先落在女儿身上,带着询问,随即向陆熙和姜璃微微颔首致意。
“母亲。”南宫星若迎上一步。
几乎就在南宫楚踏入院子的同时,另一道脚步声从另一侧小径传来,略显急促。
东郭源和古月并肩走了进来。
东郭源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气息也稳定了许多。
古月走在他身侧,明媚的脸上带着关切。
“星若,你找我们?”
古月先开口,目光快速扫过院中众人,最后落在南宫星若脸上。
东郭源也对陆熙、姜璃、南宫楚行礼:“陆前辈,姜仙子,楚主母。”
“都到了。”南宫星若深吸一口气,目光依次看过母亲、陆熙、姜璃、东郭源和古月。
院子里很安静,远处的欢庆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
她冰清的脸上,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肃穆。
“星若?”南宫楚微微蹙眉,女儿的神情让她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预感。
南宫星若转身,走到石桌旁,却没有坐下。
她面向众人,站得笔直。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会颠覆你们,尤其是母亲,还有源,对家族、对历史的所有认知。”
“这是我刚刚,在心源母树那里,亲‘眼’所见的……千年真相。”
“心源母树?”南宫楚眼神一凝。
东郭源和古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陆熙神色平静,姜璃也静静看着。
南宫星若没有卖关子,她开始叙述,语气平稳。
“我们南宫家的先祖,并非只有一位。”
“创立家族基业,联合烈山、蓝鲸、百炼等诸多部落,建立‘同心之盟’的。”
“是兄长,南宫明烛老祖。”
“他拥有灵犀之体,仁厚宽和,以德服人。”
“深信平等联合、同心协力,方能在乱世生存。”
“而我们的另一位先祖,南宫玄戈老祖,是明烛老祖的亲弟弟。
“他天赋在于术法掌控,性格冷酷,认为集中力量与绝对服从才是生存之道。”
南宫楚的眉心蹙了一下。
明烛老祖?这个名字,从未在任何族谱或先祖记述中出现过。
她执掌家族多年,熟记历代先祖名讳功绩。
此刻心头掠过一丝疑惑,但脸上沉静未改,没有打断。
东郭源抬起眼,看向南宫星若。
烈山、蓝鲸、百炼……这些名字,他闻所未闻。
“明烛老祖”……他同样从未听闻。
南宫家的先祖,不一直是那位以心蛊之术着称的舒青老祖么?
他嘴唇微动,最终没有出声,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地面,背脊却绷紧了半分。
此时,南宫星若简要讲述了兽潮中兄弟二人不同的应对,明烛救人和安抚人心,玄戈杀敌高效。
讲述了明烛如何以德服人,收服烈山魁,如何平等接纳蓝鲸寨残部水玫,如何以优厚条件与百炼翁结盟。
建立起最初的、各部平等的“同心之盟”。
“明烛老祖发现了‘通心灵木’,也就是后来的心源母树。”
“并从中悟出了‘同心印’。”
南宫星若的声音微微提高:“真正的同心印,其核心是连接、共鸣、共生。”
“它能连接盟友的神魂,共享危机感知,协同作战,是平等互助的桥梁,绝非控制他人的枷锁!”
院中一片寂静。
南宫楚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沉静被打破,显露出震惊。
东郭源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南宫星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古月也睁大了眼睛。
南宫星若继续说着,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但理念的冲突始终存在。”
“明烛老祖坚持信任与平等,玄戈老祖则认为联盟松散,弊端已现。”
“直到一次大战,玄戈老祖的女儿,南宫青羽,因为几个小部落战士临阵脱逃,导致防线出现微小缺口。”
“她为补缺口而陷入重围……战死。”
“玄戈老祖亲眼看着女儿被妖兽撕碎。”
南宫星若的声音低了下去。
“而那场战役,最终赢了。庆功宴后,玄戈老祖……动手了。”
她描述了那场血腥的夜晚。
玄戈如何亲手杀死烈山魁,如何带人控制水玫、百炼翁等其他盟友首领。
如何围攻并最终囚禁了自己的兄长南宫明烛。
“之后,玄戈老祖篡改了历史。”
“他编造了故事,说先祖南宫明烛慈悲,收留奄奄一息的烈山等部。”
小主,
“赐下心蛊庇护,他们感恩戴德,自愿为外姓仆从。”
“并且所有非南宫嫡系,皆需种下心蛊,并改姓‘东郭’。”
“意为东方附郭,南宫氏永远的附庸。”
“玄戈老祖扭曲了‘同心印’,在其中加入了深度惩戒符文、强制服从契约,以及单向的灵力汲取通道。”
“并将这扭曲后的东西,命名为——《心蛊秘典》。”
“轰——!”
仿佛有惊雷在东郭源脑海中炸开!
自愿为仆?东方附郭?感恩戴德?千年枷锁?
他想起分家子弟从小接受的教育,想起那些隐忍的目光,想起磐长老……不,磐长老知道吗?
他知不知道,我们东郭家,本不是仆,而是……平等的族人?
古月注意到异常,急切地喊:“阿源!”
东郭源没有反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眼中充满了血丝。
那是千年压抑的冤屈瞬间找到出口的灼痛!
南宫楚冷媚的眸子睁大,里面全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千年家规,等级森严,本家分家,心蛊控制……
这一切南宫家统治的根基,东郭家顺从的“传统”。
竟然……起源于一场篡位、一次背叛、一个谎言?!
她想起自己执掌家族这些年来,那些天经地义的规矩。
那些对分家的掌控,那些她内心深处也曾有过的细微疑虑……
原来,根子在这里!是错的!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陆熙静静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姜璃依旧清冷。
“玄戈老祖囚禁了明烛老祖,逼问真正的心源母树所在。”
“明烛老祖至死未说。”南宫星若继续说道,声音恢复了平静。
“玄戈老祖对明烛老祖说……他没有杀明烛老祖的儿子,而是将他赶到了蛮荒北境。”
“并教授给了他《心蛊秘典》。”
她抬起眼,冰澈的眸子看向东郭源,又看向南宫楚,一字一句道:
“所以,我们是明烛老祖这一脉的后人。”
“我们守护千年的家规,我们区分本家分家的铁律,我们用来控制东郭一族的心蛊制度……”
“从一开始,就是篡位者用谎言打造的错误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