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磐一棍震开西门杨的剑势。
眼角余光却始终分了一缕关注高空与核心战圈。
当他看到东郭源被西门听一剑劈飞、坠落。
而古月召唤玄武拦截时,心中猛地一沉。
【怎么回事?!】
他手中长棍招式不停,逼得西门杨连连后退,心中却惊疑不定。
【源小子刚才不是打伤了西门听吗?】
【怎么转眼就败得这么惨?不对!】
南宫磐捕捉到了关键差异。
【源小子身上那股子增幅的气息……没了!】
【星若家主的“灵犀共鸣”明明还在持续,所有东郭家崽子身上都还有。】
【怎么独独他断了?!】
一个猜测浮现,让南宫磐差点气得骂出声。
【这死心眼的傻小子!】
【该不会是他自己主动断开的吧?!】
【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想通此节,南宫磐心中更是大骂东郭源迂腐。
同时也为古月和东郭源那边急了起来。
【源小子重伤,一旦古家丫头力竭,西门听腾出手来,他们那小队就危险了!】
【必须过去!】
念头急转,南宫磐脸上却丝毫不露。
他依旧与西门杨缠斗,甚至故意又卖了两个小破绽。
让西门杨攻得更急,将其牢牢吸在自己这边。
同时,南宫磐《共鸣诀》不停,维持着自身与“同气连枝”战阵的灵力联结。
他手中长棍挥舞的轨迹,却开始发生极其微妙的变化。
脚下步伐看似被西门杨剑势所迫,实则悄无声息地带着整个战团。
向着东郭源和古月所在的侧后方移动。
他一边打,一边在心底骂骂咧咧地:
【臭小子,不省心的东西!还得老夫这把老骨头来给你们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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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打完这仗,非得让星若家主好好说道说道你这死板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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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阁楼与空旷地带之间。
庞大的玄武镇岳横亘在西门听与古月、东郭源之间。
它不再主动扑击,蛇首的竖瞳死死锁定着空中那道白衣身影。
龟足每一次沉重踏地,都引得大地闷响,震起烟尘。
以最笨拙的方式,封锁着所有可能绕行的路径。
古月站在玄武身后数十丈外,脸色苍白。
额头布满细密汗珠,唇角用力抿紧。
她双手结印于胸前。
“天工御灵诀”符文源源不断地没入玄武庞大的躯体。
她能感受到神识中传来的“震颤”。
那是西门听剑光斩在龟甲上带来的冲击反馈。
【灵力……消耗太快了……】
【但必须撑住……阿源需要时间,星若她们需要时间击溃西门家主力……】
她咬牙,将灵力抽取出来,注入御灵诀的符文之中。
她很清楚,自己筑基巅峰的修为,操控悟道后期的玄武本就是越阶而行。
全凭“天工御灵诀”的精妙与自己的天赋。
此刻,灵力正在飞速见底。
但她的眼神依旧决绝,死死盯着前方。
她操控玄武的策略非常简单,也无比明确。
不求伤敌,只求最大程度的“阻挡”与“拖延”。
……
半空中,西门听悬停而立。
他脸色是一种病态的潮红,眼眸漠然地看着下方那座“玄黄山岳”。
他的目光,越过玄武挥舞的粗壮肢体与喷吐的玄黄光柱。
落在了后方那个结印支撑的身影上。
落在了被几名暗卫扶住、气息萎靡瘫坐的玄衣身影上。
【古月……】
西门听心中闪过这个名字。
【她的策略,便是拖延。】
【以此机关兽的强悍防御,拖住我,为东郭源争取恢复之机。】
【亦为南宫家击垮我西门家主力争取时间。】
很聪明,也很无奈的选择。
以她修为,操控此等机关兽必不能持久,强攻或许反露破绽。
固守,等待战场其他部分尘埃落定,便是最优解。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眼前的玄武镇岳上,眼神冷静。
这尊机关兽确实难缠。
甲壳厚重,蕴含奇异土行灵力,防御惊人。
自己服药后斩出的剑光,虽能破开其表层防御,留下剑痕。
却难以在短时间内真正重创其核心。
更麻烦的是,它根本不主动进攻,只是将身躯化为屏障。
蛇首与四肢协同防御,毫无破绽可循。
【不攻击,全是防御……龟缩之态。】
西门听手腕微动,“霜寂”剑身冰红光芒流转。
再次斩出数道凝练剑光,试探性地袭向玄武蛇首与龟甲连接处。
“嗤!铛!”
剑光或被蛇首喷出的玄黄光柱冲散,或被龟足抬起格挡。
最刁钻的一剑也被龟甲上自行流转的厚重玄黄光晕偏斜,只在甲壳上增添一道浅痕。
玄武发出低沉怒吼,身躯微微调整,将受击部位护得更严实。
庞大的躯体如同礁石,任凭剑雨侵袭,岿然不动。
【这样下去……】
西门听挥剑的动作微微一顿,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扫向战场其他方向。
高空,游犬的怒吼与东郭明的剑鸣交织。
远处,西门崇的狂啸中已带上了力竭。
下方更大范围的战线上。
南宫家在那种奇异的共鸣光晕与精妙战阵支撑下。
正步步推进,将服下血疫后的西门家与黑沼修士。
压迫得不断收缩防线,败象已无可掩饰。
喊杀声、怒吼声、临死的惨嚎、兵刃破碎的脆响……
【西门家……已败。】
这个结论,浮现在他脑海。
大势已去。血疫的数量还是太少,只有长老和一些执事可以有资格服用。
他们无法扭转战阵溃散。
南宫星若坐镇中枢的那门“集众秘术”与南宫家传承的“同气连枝”战阵。
在此刻展现出了碾压性的优势。
他们不是在单对单击败服药后的西门家修士。
而是在用整个体系的力量,一点点碾碎个体的狂暴。
继续留在这里,与这尊玄武纠缠,已无意义。
甚至可能被彻底合围。
但是。
西门听的目光,再次锁定了那个被扶坐着的玄衣身影。
东郭源。
这个一次次将他逼入绝境的男人。
这个让他不得不吞下血疫,亲手沾染那份“不纯粹”力量的男人。
【至少……】
西门听握剑的手,缓缓收紧。
他服下血疫,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赢”。
而此刻,对整个西门家而言的“赢”已无可能。
那么,对他西门听个人而言,这场战斗最后、也是最直接的“赢”,便是……
【杀掉东郭源。】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火焰,烧尽了最后一丝无关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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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将败,同袍将陨……这些都已无法挽回。
但眼前这个关键之人,必须死。用他的血,为这场败局画上句号。
“铛——!!”
又是一道暗红剑光斩在玄武厚重的背甲上。
爆开一溜火花与玄黄碎屑。
庞大的机关兽身躯微微一震,蛇首昂起,发出低沉的怒吼。
喷出的玄黄光柱却再次被西门听诡谲的身法闪开。
古月脸色更白了一分,指尖的淡金色符文明灭不定。
她能感觉到灵力正在飞速流逝。
但看到那白衣身影又一次被玄武逼退,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她紧抿的唇线还是微微松动,露出一丝疲惫却放松的神色。
远处,隐隐传来古言锋豪迈的大吼:
“西门家的崽子们撑不住了!给老子压上去!碾碎他们!”
紧接着,南宫星若冰澈清越的声音穿透战场。
传入每一名南宫家子弟耳中:
“战阵左翼,锋矢变阵,直插中军!右翼固守,御蛊使配合,绞杀残敌!”
“得令!!”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从战场各处炸响。
南宫家与古家联军气势如虹,在“灵犀共鸣”的微光与“同气连枝”战阵的支撑下。
攻势愈发凌厉。
反观西门家与黑沼联军,服药后的狂暴渐渐被配合精妙的战阵消磨。
阵线不断后退收缩,怒骂与惨嚎声中已透出溃败的慌乱。
“月小姐挡住了!”
“玄武太厉害了!”
“那西门听过不来!我们快赢了!”
后方,几名护着东郭源的古家子弟和南宫家暗卫忍不住露出喜色,低声交谈。
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
东郭源被几名暗卫搀扶着靠坐在一段残垣下。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缝隙。
死死锁定着空中那道悬停的白衣身影。
西门听没有继续抢攻。
他飘退十余丈,悬停半空,脸上没有任何焦躁,只有一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