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啸一声,竟独自挥剑迎上了悟道巅峰的游犬!
【沧浪剑】湛蓝剑光与灰绿毒云疯狂绞杀。
【驱蛊铃】铃声不绝,无数破法蛊子体环绕飞舞,专蚀毒功。
游犬又惊又怒,他明明境界更高,却被对方精妙的剑术、诡异的蛊虫,
和那无处不在的战阵灵力支援死死缠住,一时竟难以取胜。
东郭清则找上了幽桦。
她深知幽桦的阴影术法诡异难防,便不求强攻。
只将蛊术操控到极致,爆炎蛊、铁甲蛊、蚀灵蛊、迷神蛊层层布设。
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虫域,将幽桦牢牢困在一片区域。
使其难以脱身去影响其他战场,支援同伙。
东郭岳根本不找特定对手。
怒吼着冲入一群结阵的西门家剑修之中,战刀挥舞。
小主,
血色刀罡纵横披靡,专砍阵法衔接薄弱之处。
杀得西门家剑阵一阵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屠腹狂暴,戏子诡谲,骨叟阴毒,血鸦飘忽……
这些服下血疫的黑沼核心修士,在各处掀起腥风血雨。
但南宫家这边,南宫严、南宫磐、古言锋……
每一位长老、强者都拼尽了全力。
南宫严拳出如山,与西门柏的剑阵硬撼而不退。
南宫磐长棍呼啸,配合东郭子弟,将服药后实力大涨的西门杨死死压制。
古言锋更是将狂暴的西门崇和屠腹分别牵制。
不让他们有机会汇合,或冲击核心战阵。
每一个人都在燃烧灵力,压榨潜能。
受伤了,只要不死,就吞下丹药简单处理,再次扑上。
战阵中的普通子弟更是将力量毫无保留地托付给前方的战友。
通过“同气连枝”的共鸣,将各自微薄之力汇聚成河。
鲜血不断泼洒,惨叫与怒吼不绝于耳。
但整体上,南宫家与古家联军。
正凭借着“灵犀共鸣”的持续增幅与“同气连枝”战阵的配合。
一步步,缓慢地,
压制着依靠“血疫”强提修为却配合渐乱的西门家与黑沼联军。
……
战场核心圆阵中。
南宫星若静静伫立,裙裳纤尘不染。
她冰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沸腾的战场。
将每一处的优劣、每一次灵力波动、每一点士气变化,都尽收心底。
她没有再施展“月华倾世”去攻击。
也没有频繁动用“月涡潮汐”去干扰。
【上一次在城西,我过于急切,过度催发秘术,导致自身力竭,险误大事。】
她于心中默念,眼神沉静。
【身为一家之主,于战场之上,我首要之责并非斩将夺旗。】
【而是洞察全局,维系战阵,稳定军心。】
【我的灵力、我的神识、乃至我的存在本身。】
【都是这战阵中最重要的枢纽、最鲜明的旗帜。】
【此刻,“灵犀共鸣”已成,薪火已燃。】
【“同气连枝”战阵运转无碍,正将西门家汹汹气焰逐步压下。】
【我需保存实力,维持这共鸣不散,应对出现的任何变数。】
【我,不能先倒下。】
她轻轻呼吸,调匀体内维持大范围“灵犀共鸣”而消耗的灵力与心神。
体内“星宿”虚影不停运转,灵力源源不断涌出。
绝美的容颜上无喜无悲。
——————
另一片高空中。
玄色与冰蓝流光再一次对撞,爆鸣刺耳,灵力乱流撕开暮色。
两道身影在反震力下骤然分开。
东郭源单臂持刀,稳住身形,玄衣破碎,身上又添数道伤口。
左肩冰霜蔓延至锁骨下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灼痛。
他微微喘息,目光锁定对面。
西门听飘退十余丈才停下。
他胸前那巨大的交叉伤口边缘,封冻的痕迹正在微微颤抖,裂开细缝。
渗出的血珠瞬间被寒气凝成冰砂。
他脸色惨白,不见一丝血色,握剑的手在轻颤。
整个人的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若非那伤口被极寒冰封,他恐怕早已因失血过多而坠落。
东郭源没有追击。
他胸膛起伏,缓缓调息,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
他的目光,投向了下方左侧的地面战场。
那里,最后的拼命大战已进入白热化。
怒吼、惨叫、兵刃碰撞、术法爆鸣混作一团。
能清晰看到,南宫家与古家联军在“灵犀共鸣”的淡淡光晕与“同气连枝”战阵的支撑下。
正一步步压制着服下“血疫”后气息狂暴却虚浮的西门家与黑沼修士。
西门崇、屠腹等人虽狂吼连连,却已显颓势。
高空,东郭明剑气、术法、蛊虫合击,竟与悟道巅峰的游犬打得有来有回。
大局,正在向南宫家倾斜。
东郭源默默看着,然后,缓缓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随着这口气呼出,一股一直萦绕在他身周、引而不发的、属于“灵犀共鸣”带来的温热增幅感。
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他主动切断了那股来自战场中心,星若小姐的秘术支持。
【他没有服下血疫。】
东郭源的目光转回西门听脸上,看着对方那苍白虚弱的脸色。
【从游犬下令到现在,他明明有机会,却没有取出丹药。他一直在与我公平一战。】
这个认知,让东郭源心中那滔天的杀念,微微顿了一下。
他想起西门听之前的话。
“若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点……你不进入这种奇怪的状态,我不服用那种恢复灵力的东西……”
“我们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一战……”
【看来,他是想与我进行这最后公平的死斗】
东郭源的眼神沉静下来。
【而且,】他于心中低语。
【我若借助星若小姐的秘术增幅,以不属于我自身的力量击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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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杀了他,这份执念恐怕也不会真正消散,道心……反而有愧。】
【那样的胜利,无法让我真正解脱,我也永远无法在那之后,抬起头来,骄傲地走下去。也罢……】
【既然他选择了作为剑客的骄傲,选择了与我公平对决。那么……】
东郭源缓缓抬起右手的幽龙牙。
刃身上,幽蓝光芒不再有之前被增幅时的炽盛,却更加纯粹。
那是完全属于他自身的光芒。
【我便成全他。给他,也给我自己,一个属于强者的落幕。】
另一边,西门听一直静静地看着东郭源。
看着对方望向下方战场,看着对方身上那股引而不发的增幅气息缓缓消失。
他那双有些涣散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眼神微变。
他看懂了。
没有言语。
下一刻,东郭源动了。
他化作一道最直接的玄色残影,笔直地冲向西门听。
右臂挥刀,幽龙牙划破空气,带起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幽蓝弧线,斩向西门听脖颈。
这是他最后的力量,一记“弧月斩”。
西门听眼神一凝,强提最后一口气,手腕翻转。
“霜寂”剑发出一声低微的嗡鸣,冰蓝剑光再现,同样简练地直刺东郭源心口。
以攻对攻,以命搏命。
“铛——嗤!”
刀剑交击的爆鸣与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东郭源的幽龙牙擦着“霜寂”剑身掠过。
刃锋在西门听肩头留下一道新伤,鲜血飙出。
西门听的“霜寂”剑则被幽龙牙格偏了寸许,剑尖刺入东郭源右腹,透背而出半寸,冰寒剑气瞬间侵入。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同时闷哼,向后跌退。
东郭源踉跄着在空中退出七八步,右手死死按住右腹伤口。
冰冷的刺痛与灼热流血感交织,眼前阵阵发黑。他单臂持刀,勉强维持着悬浮。
西门听则被这一记对拼的力量震得直接向后倒飞。
他本就虚弱至极,此刻连维持平稳遁光都难以做到。
他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看到了西门崇等人的怒吼中透出的焦躁。
看到了己方阵线正在不断被压缩、后退。
【输了。】
一个念头,浮现在西门听的脑海中。
不是指他与东郭源这一战,而是指整个流金街,指西门家。
他借助这股力量,控制倒飞的方向,身形一歪。
朝着下方一座阁楼的尖顶斜斜坠落。
“砰!”
他重重地摔在铺满瓦砾的阁楼顶端平台边缘,背靠着一根石柱,才没有滚落。
“霜寂”剑脱手,落在不远处。
“哇”地一声,他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胸前巨大的伤口封冻处裂痕扩大,鲜血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积成一滩。
他嘴唇灰白,眼神开始涣散,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若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与死人无异。
稳住身形的东郭源,看到西门听失控坠落,愣住了。
【不对!】
【刚才那一记对拼的力道,他完全可以卸力稳住,至少不该如此狼狈地被直接击飞出去。】
东郭源的目光扫过西门听倒飞的轨迹。
那轨迹落点却偏偏是下方那处有残骸遮挡的阁楼顶端。
【他是故意的!】
【借我对拼之力,主动退向那里!他想干什么?脱离战场?争取时间?还是……】
他脸色骤变,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玄色遁光,朝着阁楼顶端急追而去!
……
阁楼顶端。
西门听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一片。
他看到了那道急追而来的玄色遁光,看到了东郭源那双即便在此刻,依旧燃烧着执念火焰的眼睛。
【或许……今日,便是我的……落幕吧。】
意识模糊中,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不过……要服下血疫吗?】
这个选择,在他最后的清明时刻浮现。
储物戒指就在他染血的手指上,里面的“血疫”触手可及。
服下,伤势能瞬间压制,灵力能恢复,或许……还能反杀。
西门听涣散的眼眸中,并没有露出挣扎、不甘或恐惧的神色。
他只是眼神有些放空,仿佛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如果我以这种手段,战胜了东郭源……那我西门听的骄傲,置于何处?】
【我的剑心……恐怕也会随之破碎。】
【那么我以后……恐怕再也无法,触摸更高的风景了。】
【因为……剑心有愧。】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
就在东郭源的遁光即将扑至阁楼顶端的刹那。
西门听那涣散的眸光,骤然聚焦了一瞬!
那聚焦的瞳孔深处,倒映着东郭源携刀扑来的身影。
更深处,仿佛映出了西门家族地,映出了那些仍在浴血拼杀的族人的面孔。
映出了雾主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也映出了自己那柄跌落在地的“霜寂”剑。
小主,
一抹极淡、极复杂的情绪,掠过他濒死的眼眸。
紧接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的手指,抹过了自己佩戴的储物戒指。
光芒微闪。
一个暗红色的玉瓶,出现在他掌心。
瓶塞早已不知何时打开。
他没有丝毫犹豫,凭着最后的本能。
仰头,将玉瓶中那粘稠猩红的液体,尽数倒入口中,吞咽而下!
动作干脆,决绝,与他之前拒绝服用时,判若两人。
“咕咚。”
吞咽声轻微,在此刻却仿佛惊雷。
东郭源的遁光,在距离阁楼顶端不足三丈的空中,硬生生刹住!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西门听吞咽的动作,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
“你——!”
然而,他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下一刻。
“轰——!!!”
一股狂暴的恐怖灵力波动,猛地从西门听那濒死的躯体中爆发出来!
他胸前那巨大的伤口,肌肉疯狂蠕动、纠缠、愈合,冰霜封冻被强行冲开,鲜血止住。
惨白的脸色瞬间涌上病态的潮红,黯淡的眼眸被猩红血丝布满。
气息如同火山喷发,疯狂飙升,瞬间冲破悟道初期的极限!
那纯净的剑意,此刻染上了一层暗红。
西门听靠着石柱,缓缓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抬手,不远处跌落的“霜寂”剑发出一声嗡鸣,自行飞回他手中。
剑身之上,冰蓝与暗红交织缠绕,气息骇人。
他抬起头,看向空中难以置信的东郭源。
那双眼眸深处,被一种冰冷覆盖。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服用禁药后的狂喜,也没有违背剑心的痛苦。
只有一片漠然。
他嘴唇微动,声音嘶哑低沉,清楚的传入了东郭源耳中:
“剑心……”
“岂是如此不便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