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极高天之上

徐家族地,极高天之上。

灰白色的雾霭在这里凝聚得沉厚。

一道暗紫色的流光,向上疾驰。

是鹤。

它修长的脖颈笔直,暗紫色的羽毛末端,万眼开合,倒映着上方接近的灰白。

金色竖瞳里,是纯粹的好奇,与一种对“更高处”的渴望。

飞。向上飞。飞离这片废墟,这片战场,这片被圈定的“棋盘”。

去看更高、更远的天空。

去画下无人见过的、最大的圈。

这个念头驱动着它法相境的力量,撕裂雾霭,速度越来越快。

近了,更近了……似乎,就要触及雾霭的“顶端”,触及那片被遮蔽的天光……

然后。

“嗡——”

鹤撞上了什么。

前方的“空间”本身,传来一股“阻力”。

有一层看不见的笼子,将它上升的轨迹拦住,然后反弹了回来。

“啯——————!!!”

一声穿透神魂的鹤唳,炸响!

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暗紫色涟漪,以鹤为中心轰然扩散!

下方的雾霭被撕开巨大的空洞。

废墟中残存的砖石在这蕴含法相之力的音波中化为齑粉!

它悬浮在空中,全身鹤眼同时停止了转动,聚焦于上方那片“阻碍”。

瞳孔深处,纯净的金色被一丝暗紫侵染。

笼子?

一个模糊的认知拼凑出的概念,浮现在它空茫的“意识”中。

我在……笼子里?

谁做的笼子?

下方,徐家族地边缘,某栋阁楼顶端。

雾主负手而立,粗布衣衫在微风中拂动。

他微微侧首,目光穿透重重建筑与雾霭的阻隔,“看”到了徐家族地上空那一幕。

那张平凡的脸上,没有意外,只有一丝无聊的笑意。

他在心中低语。

【刚刚破壳,羽翼未丰,就急着想撞破我布下的“鸟笼”?】

【虽说只是随手设下,用于隔绝此地,以免惊动某些不必要的“目光”……但也不是你这初生的法相境能够撼动的。】

他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鸟儿”的尝试幼稚。

随即,他收回视线,缓缓转身。

目光扫过南宫家族地的方向,那里喊杀隐隐,灵光时闪。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中西区,流金街的方向。

那里,此刻正爆发出剧烈的灵力波动与喊杀声。

道道遁光对撞,轰鸣不断,即便隔着遥远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惨烈。

雾主嘴角那抹弧度加深。

他的眼眸深处,倒映着远方天际那不断明灭的灵光。

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排布后的戏剧高潮。

【打吧,尽情地打吧。】

【打到翻天覆地,打到血流成河,打到……将所有的潜力、所有的怨恨、所有的“变数”,都给我燃烧出来。】

【唯有在极致的冲突中,真正的“价值”才会浮现。】

他负手而立,独立于整个喧嚣破碎的霜月城之上,静观风云变幻,坐收渔利。

远方流金街的战斗,在他眼中,不过是棋盘上两颗棋子碰撞出的火花。

然而,就在他心思飘远之际。

极高处,那只“鹤”,不知何时已停止了撞击与嘶鸣。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无形壁障之前。

所有的眼睛,额心的竖瞳、颈侧的三十六眼、翅上的十二眼、乃至羽毛末端那数不清的闭合之眼。

全部转动,目光穿透逐渐重新合拢的雾霭。

死死地锁定了下方望楼之巅,那道负手而立的粗布身影。

雾主。

所有鹤眼的猩红光晕,骤然暴涨!

它的双翼,以一种诡异的静默姿态,轻轻一敛。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甚至连最细微的灵力波动都完美收敛。

暗紫色的身影,开始向下平移。

朝着下方望楼之巅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滑”去。

越来越近。

雾主似乎对身后逼近的诡异存在,毫无所觉。

他依旧望着远方,口中无意识地喃喃低语:“此间事了,待我实力彻底恢复……”

他仰望苍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名为“野望”的微光。

“我便可以尝试,冲击那凌驾于法则之上的……”

神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