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老祖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一旦我们表现出任何妥协、任何软弱的迹象。”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幻想。”
“就等于将致命的弱点暴露给了这头恶狼!”
“他会在我们最抱有侥幸心理的时候,露出最锋利的獠牙!”
“什么承诺,什么条件,到时都会成为撕碎我们的借口!”
“青云剑宗,乃至整个北境正道,都将万劫不复!”
“所以,我们怕的不是陆道友和玄寂道友‘吹牛’。”
“我们怕的是我们自己……怕我们自己会因为绝望而忍不住去相信欧阳烈那虚无缥缈的‘承诺’。”
“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而现在,陆道友和玄寂道友给出的‘希望’。”
“听起来却比欧阳烈的‘承诺’更加……难以置信。”
“这让我们连最后一点团结抵抗的基石都动摇了啊!”
这番剖析,让阳炎和静玄彻底清醒,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
是啊,敌人的承诺是毒药。
而己方最大的倚仗,此刻却显得如此……不真实。
这种前后夹击的绝望,远比单纯的强敌压境更令人窒息。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沉重与茫然。
他们默默离去,身影消失在学宫曲折的回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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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问道学宫,殿宇内,万籁俱寂。
月光如银纱,透过雕花木窗,静静流淌在光洁的地板上。
将殿内奢华陈设染上一片清冷。
陆熙换上了一身素白柔软的寝衣,墨发披散。
他正欲熄了案头那盏长明灯,指尖还未触及灯芯,动作却微微一顿。
“嗒…嗒…”
极轻、极缓的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熙目光落在窗外那轮孤月上,仿佛早已料到,只是平静地开口:
“云岚,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
云岚站在门口,并未立刻踏入。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月色寝衣,外罩一件华美外袍。
青丝如瀑垂下,未施粉黛的脸上,在清冷月华下显得格外苍白。
她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刚强,透出一种易碎的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