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很规律,不急不缓,是约定的信号。
伍茗站起身,没有通过猫眼观察。
她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另一只手从腰后抽出一柄手枪,枪口朝下,贴着自己的腿。
“咔哒。”
门锁被拧开。
少女将门拉开一道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男人的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用黑色帆布包裹的物体,看起来像某种乐器盒。
在看到伍茗开门后,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同时伸出另一只手,张开手掌。
掌心里,是一枚印着两个字母的金属徽章。
伍茗松开了握着枪的手,任其滑回腰后。
她侧过身,让男人进来。
对方走进来后,将手里的帆布包放在了地上,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并顺手将门带上。
从头到尾,两人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伍茗反锁上门,走到那个帆布包旁边。
她蹲下身,拉开拉链。
里面不是乐器,而是一个个被防震泡沫包裹的金属零件,散发着冰冷的枪油味。
枪管,枪机,瞄准镜,以及一个装满了特制子弹的弹匣。
所有零件都保养得很好。
——清晨,六点。
启穹学院西门的主干道,平日里车流穿行的柏油路此刻被清空,两侧搭起了一排排白色的帐篷,像一条长长的市集。
“心理日”活动已经初具雏形。
艺术社的帐篷在靠近入口的位置,蓝白相间的帆布顶棚下,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素色的桌布。
谢知行一个人在忙碌。
他刚把最后一箱画板从推车上搬下来,码放在帐篷的角落。
其他的社团也陆陆续续有人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布置场地一边说笑。
只有他这里,格外安静。
少年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去搬下一批宣传册。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端着纸箱的学生从旁边匆匆跑过,没看路。
“砰。”
一声闷响。
对方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谢知行的手臂上。
——“抱歉,不好意思。”
云顶华府。
主管的视线落在面前这个戴着鸭舌帽,挂着记者证的瘦削身影上。对方刚刚像是没站稳,身体侧倾了一下,手臂不轻不重地撞了下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