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得破庙的断壁残垣呜呜作响,跟鬼哭似的渗人。
沈佑铭靠在神龛旁边的断柱上,眼皮子耷拉着,却半点没敢睡死。
怀里的龙影枪凉丝丝的,枪杆上的纹路硌着掌心,是这兵荒马乱的夜里,唯一能让人踏实的东西。
旁边,苏媚正借着漏进来的一点月光,给李秀莲处理胳膊上的伤口,昨天炸东洋军部大楼的时候,李秀莲为了护着小安娜,被流弹擦了一下,伤口不算深,但沾了泥污,红殷殷的看着吓人。
小安娜缩在李秀莲怀里,金发乱糟糟的,小脸煞白,时不时往李秀莲胳膊上瞟一眼,小嘴巴抿得紧紧的。
她的手里抓着个玻璃小瓶,里面装的是从她体内抽出的血,然后提纯的血清。
就是这玩意儿能缓解李秀莲基因突变时的剧痛,是现在李秀莲的命根子。
沈佑铭的眼皮跳了跳,不是困的,是胸口的獬豸善恶系统在微微发烫。
这破系统跟他快半年了,能识人善恶,好人显红名善值,坏人显黑名恶值,杀了恶值高的家伙,还能赚积分换东西——龙影枪、枪斗术、还有那个两立方米见方的随身空间,全是这个系统给的。
这会儿系统没亮名没显值,就是单纯的预警,跟之前每次有危险靠近时一个样。
沈佑铭瞬间睁开眼,手腕一翻,龙影枪已经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拿着短刀,噌的一声弹出来,寒光凛凛,直指破庙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
“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打过仗杀过人的的杀气,苏媚听到动静,立刻摸出腰间的勃朗宁,枪口对准门口,动作干净利落,半点不含糊,早期中统训练出来的特工,警惕性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李秀莲也瞬间绷紧了身子,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抓紧,胳膊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她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那双因为基因突变而微微泛着青灰的眼睛里,满是戒备。
小安娜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往李秀莲怀里缩得更紧了,小声嗫嚅:“莲姨……”
门口的脚步声停了停,紧接着,是木头门轴吱呀作响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门被推开了。
冷风裹着一股子泥土和硝烟的味道涌进来,跟着进来的,是几个穿着国军军装的汉子。
军装都洗得发白了,上面满是补丁和血污,有的裤脚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打了绑腿的小腿,有的帽子歪着,帽檐下的脸,全都带着一股子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疲惫和悍气。
领头的是个高个子汉子,约莫三十出头,国字脸,皮肤黝黑,下巴上带着点胡茬,眼神很亮,扫了一眼庙里头的人,还有沈佑铭那把直指他的手枪,非但没慌,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兄弟,别紧张。”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都别动,声音洪亮,带着点北方口音,“咱们都是吃国粮的,跟东洋鬼子,那是死对头。”
沈佑铭没吭声,只是眯着眼打量这伙人。
系统这会儿终于有反应了,领头的汉子头顶飘着一行红字:赵刚,善值78。
身后几个国军,善值都在50以上,最低的那个也有32,全是红名。
没一个黑的。
沈佑铭心里的戒备松了三分,但手里的枪没放——这年头,假国军真汉奸多了去了,谁知道系统准不准?万一这伙人是伪装的高手呢?
苏媚也没放下枪,她那双特工的眼睛,早把这伙人打量了个遍!
只见对面的军装虽然破,但制式是对的,领口的军衔是上尉,肩章有点磨损,却不是伪造的那种粗糙货;再看他们的鞋,全是沾着黄泥的胶鞋,裤脚和绑腿上还挂着草屑,明显是刚走了不少山路,不是从城里混出来的那种细皮嫩肉的傻瓜。
只有李秀莲,半点没给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