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辉一听到自己媳妇当着外人的面,又喊出了那个让他尴尬了半辈子的外号,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跟刚喝了半斤烧酒似的,
他窘迫地跺了跺脚,压低声音带着点央求的语气说道:
“哎哟喂!我的祖宗!翠花!翠花!行行好!这还有外人在场呢,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别叫我那外号了!难听死了!”
自己虽然姓王,但不是老王八啊!
从厂房里走出来的这位风风火火的大妈,正是王朝辉的老婆,叫王翠花。
说起来也巧,俩人是一个村的,都姓王,算是本家。
王翠花平时没啥事,就来厂里帮帮忙,打打下手,干点零活,是王朝辉的贤内助。
不过,经自己媳妇这么一提醒,王朝辉这才真正收起刚才那点轻视之心,开始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来。
这一细看,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这小伙子,长得是真精神!
个头估计有一米九以上,站得笔直,跟棵小白杨似的。
眉眼周正,鼻梁挺括,关键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透着一股子这个年纪年轻人少有的沉稳和踏实。
不像有些城里来的,有点小钱的年轻人,眼神要么飘忽不定,要么带着股瞧不起人的劲儿。
更让王朝辉心里暗暗吃惊的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从这年轻人身上,竟然隐约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那不是有钱人盛气凌人的压迫感,也不是官员那种高高在上的官威,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沉静的气场。
就好像……好像他站在这里,就自然而然成了中心,一切都该围着他转,而且他好像对什么都心里有数,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笃定感,
让王朝辉这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人来人往的老江湖,心里都有点犯嘀咕。
“这年轻人,了不得啊!绝非凡俗之辈!”王朝辉心里瞬间下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