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是还想不通,那就别留着在西山村了,只管去署衙领回户帖走人便是!”
她们心里清楚,西山村有照看孩子的学堂,有赡养老人的养老院,又是坎儿井经过的地界,这般安稳去处,便是让她们走,她们也不肯。
思来想去,终究也没别的法子,最终只能转头去找保甲,规规矩矩地量地去了。
安佩兰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终于是松了口气。
地界的事还真是耽误不得,等全村的地分定,还得去署衙登记报数,好给村民们发下土地执契和户贴——这东西越早弄完,越没纠葛。
西山村的开荒正干得如火如荼,人人都铆着劲赶在酷暑前播下豆种——好歹能在年前收些豆粮,添一口吃食。
安佩兰不知道,其实西山村才称得上是没啥幺蛾子的村落。
西山村的妇人,争的是地界,可田地里的大事一敲定,便再没功夫揪着小事闹腾了。
只因村长早跟全村人说过,后头修坎儿井,女子个个都得出力,唯有出了力的人家,孩子才能进学堂,读书习字。
这年头,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能进私塾,那都是有本事的人家才有的福分。
虽说村长说这学堂和私塾不一样,可在她们眼里,能识得字,拨个算盘,这就是私塾。
为了孩子,便是再累,这坎儿井的活计也得干。
但是这坎儿井什么时候修,村长也没有准信,所以大家都要抓着这段入夏前的凉爽,赶紧将那些豆种播下去。人们是睁眼就往地里钻,就怕两茬撞一块耽误农时。
人一忙起来,那些鸡零狗碎的心思自然就少了。
可别处的村子,却是截然相反的光景。偷鸡摸狗的糟心事屡见不鲜,多起争吵动了手,别说保甲了,就是村长庄头也有压不住的时候。
梁嫣然这些日子就被这些事给忙得几乎是脚不沾地,然而,她却是日日精神盎然——皆因身上那身新的捕头的官服。
梁嫣然的女捕快服制,是随太平车的物资一同运来的。彼时署衙一众官吏刚到任,诸事手忙脚乱,这套官服直到三日后才正式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