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之下才知,原来症结出在他们的身份与朝廷告书的出入上。
这些甲长最是清楚辖下十户的底细,此次被划到盐碱地周边的,都是后头打算进城的商户人家。
按规制,商户原是无资格分地的,如今能得五亩荒地,已是努州的特赦政策,算得是额外的体恤。
但是当初被强制迁往努州的时候,那朝廷的告书上头可不是这么说的,说的是跟农户一样分荒地开垦。
这才让这些商户没闹没跑,乖乖来了。谁知来了竟然打得这样的差别,他们自然心里头不舒服了。
其实,这些人家家的男人也通通被强制抓去努州建城,家中的妇孺们根本就不是个正经下地的主,她们是想先占着好地场,等后头进城后佃出去,多少是个进项。
可若是任由这地荒着,其他农户看着不眼馋么?后头定还会闹些矛盾,不如给这些边缘的地方,任由她们处置。
安佩兰了解了前因后果后,连连点头。
这些保甲都是些老农人了,对于土地都是有感情的,看不得任其荒下去。
思及此,安佩兰温言安慰:
“你们做的很好,是负责任的保甲!剩下的我处理就成,你们回吧。”
保长甲长们顿时松了口气,先前心里对这位女村长多少还存着几分轻视,觉着女子掌村,未必能镇得住场面。
今儿这一出,先是被院门口那两只獒犬唬得魂飞魄散,后又被安佩兰温言安慰、句句认可,这般打一棍子给个枣吃的分寸,倒叫他们心服口服,彻底收了轻慢心思。
也不枉他们当初分地时,逐亩丈量、逐户斟酌,半点没存过徇私偏袒的心思,如今落得个明事理的村长撑腰,倒也值当。
这边保长甲长刚离开,那群商户家的女眷便一窝蜂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诉起苦来。
安佩兰扫了圈人群,心里数了数,正好二十八户,恰是分了村边那一百四十亩盐碱地周边的人家。
“村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打头的妇人嗓门清亮:“那盐碱地边上,能种啥?小麦撒下去不长个,像您家那金贵的木棉更是连芽都冒不了,这地攥在手里,跟块废土疙瘩有啥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