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刚入口,那股子辛辣又猛地炸开,呛得他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找水喝。可偏生这辣味霸道归霸道,却又带着一股子勾人的鲜香,让人恨得牙痒痒,又忍不住想再试一次。
就这般,像是中了什么瘾头似的——辣得直跺脚,偏要咽下去;灌一大口水压下那股热劲,转眼又伸筷子去夹面。越辣越想征服,越征服越觉得满口生香。
这般循环往复,直到每个人的肚皮都鼓得像圆滚滚的小皮球,再也塞不下半点东西,才算罢休。
大家伙儿瘫坐在土炕上,个个用手肘撑着身子,仰着肚皮直哼哼,连弯腰都不敢,生怕一弯就把肚里的吃食给挤出来。
三个孩子也是这般模样,不过他们碗里的卤子,辣意要清淡许多。安佩兰单独给他们做了一份,卤子里加了些醋,又混着菜干多炖了半晌,解了大半的辣,只留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辣在里头。
这般安排,主要是为了曼儿考虑——南疆气候湿热,山林间瘴气弥漫,辣椒性温,既能温中散寒,缓解湿气侵体引发的关节酸痛、脾胃虚寒,还能帮着驱除体内的寄生虫。更别说晒干的辣椒壳挂在屋角,那股辛辣气还能驱赶蚊虫跳蚤,大大减少疫病滋生的可能。所以曼儿今后是少不了食用这辣椒的。
白长宇砸吧着嘴,舌尖还残留着那股独特的辛辣,回味了半晌,忍不住开口:“娘,这东西真是越吃越上瘾!跟胡椒比起来,完全是两种滋味,越辣越想吃!”
孟峰也跟着点头,抬手揉了揉肚子,一脸舒坦:“娘,我吃完这一碗,浑身都暖烘烘的。这要是给边疆的弟兄们送去些,寒冬腊月里,定能驱寒!”
安佩兰点头:“确有此效果,只是眼下辣椒太少了。我也只寻到一株苗,去年总共才结了五个小辣椒。吃了两个,给了你一个,如今就剩两颗了。这两颗里头的种子倒是不少,可也远远不够送去北疆的。等过几年,这辣椒多了,我就给北疆送一些去,让李庆年他们的冬日,也能好过些。”
聊着聊着,话题便转到了孟峰口中的北疆,听着他口中的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倒是令人向往的美景。
正说得入神,伊勒突然窜了上来,正焦急的扒着安佩兰那间屋子的门,安佩兰这才想起,那伊勒的独苗苗还没喂呢。
连忙让白长宇再去找大黄挤些鲜牛乳,然后去屋里将那狗崽子拿到灶间。
此时炕上的炕桌早已收拾干净,众人闲来无事,便都围了过来,对着那只小奶狗好奇地打量。
孟峰伸出手指,轻轻翻起那层土灰色的绒毛,指尖触到那略显粗硬的毛质感,又仔细端详了半晌小崽子那紧实的小身板,沉声开口:“娘,你见过伊勒的媳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