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夏知道,想让一个人改变,除非触及到她内心的伤痛。她缓缓开口,“你小时候,寒冬腊月,也衣着单薄地为家里洗衣做饭……还要遭受父母指责,那样的感觉好吗?”
苗妈更加如硬在喉,感觉有人用辣椒在她喉咙里摩擦,火辣辣的难受。
她握着鸡毛掸子的手也微微下垂,像是被点了穴一般。
这时,苗小花回屋里,从炕上拖来一条大毛毯,走到门口,努力给苗妈往身上裹,再次央求,“妈妈,你回屋吧,要不然会冻坏了。”
“我说你们这母子两个怎么回事,上门给别人添堵?”
“是我给你添的堵,还是你心里本来就堵?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尚且知道心疼人,关心人,你像你妈一样铁石心肠,连照顾孩子都做不到吗?”
这句话,像重锤敲打到了苗妈的心上。
她小时候经历的种种委屈,像是决堤之水,忽然之间汹涌而出。
一时之间,她哽咽着发不出任何声音,许如夏看到她情绪从愤怒变成委屈,从委屈变成伤痛,渐渐又变成了浓浓的绝望。
“那时候你四五岁,寒冬腊月天,照顾家里弟弟妹妹,有没有希望被人看到,希望被人在意……有没有想让人抱一抱你,说句关心的话?”
许如夏一连几句质问,苗妈忽然像是崩溃了一般,她眼泪肆意横流,“别说了!”
小院还是那个小院,只是此时,阳光分外的灿烂,仿佛要照到苗妈的心里。
她低头,看到苗小花冻得通红的手掌,忙得蹲下身体,将苗小花双手抱在手心里,“小花……”
“妈妈你怎么哭了?”
苗小花仰着一张小脸,抬手替苗妈擦眼泪,这个举动,更让苗妈无地自容。
她把苗小花抱在怀里,轻声说,“不洗了,尿布放着让爸爸洗,你回家洗洗手,去和小朋友玩吧!”
“如果你能看到小时候自己受的委屈,就不愿意再让女儿受这样的委屈,大姐,不要让这种痛苦延续到孩子身上了。”
许如夏说完,将牛皮纸袋交给小老虎,“拿给你的朋友,一起吃糖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