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莱帮她包扎好伤口后站起身,目光逐一扫过脸上还残留着惊吓的队友们,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明知这片密林危机四伏……
明知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明知首要任务是隐匿前行,却仍然贪恋一时的口腹之欲……
是自己考虑的不够成熟,才会将这群队友置于险地……
如果李牧那一击没有击退霸王蛇,那张权的性命今天就很有可能丢在这里了……
就连卫麟也受伤了,那可是她端枪的左手…
他们多么相信自己才愿意跟着自己出来完成突击任务……
她的肩膀上不只有任务,还有几条活生生的人命!
自己到底干了件什么蠢事啊……
强烈的自责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的钱莱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秦筝牺牲时的那种窒息感好像再次出现,她再次体会到自己的无能和软弱……
钱莱脚步有些踉跄靠着旁边的大树缓缓坐下,想喝口水冷静冷静,却感觉没有力气拧开盖子,只得用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无力地握着水壶。
她周身笼罩的低气压太过明显,与平日里冷静果决的模样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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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互相对视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
卫麟强压着左臂的抽痛看向钱莱,钱莱紧抿的嘴唇几乎快失去血色,卫麟重重叹了口气,只觉得又疼又急。
认识这么久她很清楚,虽然钱莱平时看起来冷静淡定,像个成年人似的。
但实际上,她是一个习惯把一切责任和压力都全都扛在自己肩上的人。
而且十分没有安全感,总是做最坏的打算,是一个十分典型的悲观主义者。
卫麟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地面,有些笨拙地挪到钱莱身边坐下,用肩膀轻轻碰了碰钱莱紧绷的手臂。
“看来接下来这段时间里,所有苦活累活都得交给你来干了,我现在也算半个残疾人了?”
她轻轻晃了晃自己动弹不得的左臂,试图开个玩笑,转移她的注意力。
钱莱沉默的点点头,看向卫麟的眼神里全是自责和懊悔。
卫麟感觉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难受又刺痛。
后面所有故作轻松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立刻意识到刚刚这个玩笑开得多么不合时宜。
她用力眨眨眼,收起带着玩笑的表情向钱莱那边又靠了靠,神色认真的说道:“钱莱,你看着我。”
钱莱似乎想避开她的目光,不愿意和她对视,但卫麟用没受伤的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听着,”卫麟的声音沉稳平静,“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不管是那条蛇的到来还是我们有人受伤,这些危险都是无法提前预料到的。”
“赛场又不是写数学题,可以提前算到下一步。你是人又不是光脑,哪怕你直觉再敏锐也不可能预判到每一种意外的出现。”
她顿了顿,看着钱莱依旧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泛红的眼眶,语气放缓了些,却更加恳切:
“打猎加餐这本来也没有任何问题啊,谁他妈能料到会引来这种鬼东西呢?”
“这不是你的责任,不要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而且,我们是一个团队。”
“总不能肉大家都吃了,责任你一个人担吧?”
这时,原本在照顾张权和收拾残局的其他队友也默默地围了过来。
显然,他们都听到了卫麟说的话。
李牧的目光冷静又理智:“卫麟说得对!战场上本来就充满变数,流血和牺牲也是正常的。我们从踏入军校的第一天起,就已经明白‘军人’二字意味着什么。”
“受伤,甚至牺牲,都是我们必须直面并接受的宿命之一,这不是任何个体能够预见和避免的。”
“你完全没有必要自责。而且我相信,哪怕张权醒了,也不会怪你的。”
尤由难得用正经的语气说道:“钱莱,要不是你反应快,一玮刚才就交代了,而且没有你的指挥,我们可能伤亡更重!咱们是一个小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伤……那就一起治呗!”
季宁用力点头:“对!肉是我们一起吃的!责任也应该是我们一起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