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澜快步走到御案前数步,躬身行礼:“臣弟参见皇兄。”
郑文轩紧随其后,他的目光越过肃王的肩头,落在御案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三年囚禁,恍如隔世。
胸腔中积压了太久的冤屈、悲愤、以及对社稷倾危的恐惧,在这一刻轰然涌上,冲垮了所有的理智与礼节。
他猛地向前踉跄两步,绕过肃王,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噗通”一声,重重跪倒。
双膝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将额头深深抵在冰冷的地面上,瘦削的肩膀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喉间发出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喘息。
萧景渊的目光落在伏地不起的郑文轩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声音温和中带着疑惑:
“景澜,郑爱卿?这是怎么回事?郑爱卿,你不是应在幽州任上吗?何以……何以如此模样,突然回京?”
萧景澜直起身,侧退半步,将位置让给郑文轩,沉声道:
“皇兄,此事……千头万绪,关乎国本。还是请郑大人亲自向您陈情吧。”
萧景渊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郑文轩,语气愈发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痛惜:
“郑爱卿,快快请起。你是我大乾老臣,北境栋梁,何至于此?有何冤屈,起来慢慢说,朕,为你做主。”
然而,郑文轩并未起身。他缓缓抬起头,额头上因用力叩地而泛起一片红痕,老泪纵横,沿着深刻如刀刻的皱纹蜿蜒而下。
他望着御座上的君王,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泣血:
“陛下!老臣……老臣有负圣恩,无能守护北境,致使奸佞横行,社稷蒙尘!
老臣今日冒死面圣,非为自身冤屈,实为揭发当朝宰辅王崇明,与骁勇大将军袁崇,相互勾结,私造军械,通敌叛国,密谋造反,已历三载!
北境幽州,如今已非朝廷之幽州,乃逆贼之巢穴矣!”
“什么?!”
萧景渊霍然从御座上站起,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惊讶瞬间转为震怒与难以置信,龙袍的袖口因这突然的动作而带起一阵风,拂动了案上的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