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村落中央,看着那些朴拙却坚实的屋舍,看着那些晾晒的食物和皮毛。
看着那些虽然年幼却眼神明亮的孩童。
看着这一张张脱去稚嫩、写满风霜与坚毅的年轻面孔,心中涌起的,不仅仅是欣慰,更是一种对未来的、前所未有的信心。
“你们学会了生存,学会了协作,学会了在绝境中开辟生路。”
嬴稷的声音回荡在村落上空?
“你们更学会了,如何将力量化为秩序,将人心聚为合力,将这片不毛之地,变成你们的家园和堡垒。
更重要的是,你们做到了面临绝境,也不放弃的心。
这,就是寡人将你们送到这里来的目的!”
最后,嬴稷看向一直静坐抚须的荀子:“荀卿,观此孺子三年,可堪造就否?”
荀子起身,郑重一揖:“回王上,老朽在此近三载,所见所闻,感慨良多。
诸位公子、贵胄,褪锦衣,入糙砾,亲历民生之艰,共建秩序之始。
于生存中悟法理,于协作中见人心,于危难中验胆魄。
政公子沉稳有度,见识超卓;
诸位少年各有所长,心志坚毅。
更难得者,他们已初窥‘治’之门槛,非仅知‘力’之运用。
假以时日,精研学问,历练世事,必成大秦栋梁。
老朽……不虚此行。”
嬴稷的语气陡然转沉,带着王者特有的、俯瞰山河的威严与期许:
“是时候,回到咸阳了。”
肃立一旁的李斯,目睹此情此景,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他既为公子政等人的成长与王上的肯定而震动,目光更是不由自主地,急切地投向了那位端坐于篝火旁、面容清癯而愈显风骨的老者——他的恩师,荀卿。
两年了。
自荀夫子奉王命离秦“体察民情”,音讯断绝,李斯心中何尝不是挂念与担忧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