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衣衫单薄,赤足踩过霜冻的泥地,却无人觉得寒冷。
被惊醒的村民们如提线木偶般下床,牵着自家孩童走向村中央。
随着笛声,成年的村民们头顶飘出幽绿色魂魄被笛声牵引,被齐阴的呼吸被吸进鼻腔。
伪黑日形成的漩涡在他胸腔内疯狂旋转,吞噬着灵魂。
地妖瞥了齐阴一眼暗自咋舌,齐阴这老东西是饿疯了。
孩子们眼中泛着磷火,嘴角却挂着甜蜜的笑容,仿佛正做着一场美梦。
“四百个孩童,可以多分五十个。”
“髑(du)儿髑儿 踏霜行”
灵歌在夜空回响。
地妖站在芦苇荡边缘,腕间琴弦延伸出四百根血线,连接着泥俑阴兵的脊椎。
这些用战场腐土捏成的傀儡,只有孩童高矮。
披着偷来的白麻寿衣,随童谣节奏机械拍手。
每当一个梦游孩童走近,就有泥俑上前为其套上同样款式的麻衣。
脊铃准备好了?
齐阴从树梢飘落,黑袍沾满露水。
地妖狞笑着拨动主琴弦,所有泥俑的后背突然裂开。
露出串在脊柱上的青铜铃铛——拘魂铃。
夜风穿过芦苇时,铃声与童谣诡异地合拍。
“指骨哨 穿苇荡”
孩童队伍缓缓走入芦苇深处。
为首的泥俑吹着指骨哨,那是昨日刚从一个病弱女童手上截下的无名指。
哨声刺破夜幕,惊起栖息的水鸟。
而队伍最后的齐阴正用铜铙打着节拍,每一声铙响都让孩童们眼里的磷火更盛一分。
地妖忽然按住琴弦:少了一个。
树丛里传来窸窣声,一个约莫五岁的男童正抱着断腿的土狗后退。
他的左眼竟还保持着清明,这是太强的求生欲导致的术法漏洞。
这个我要活的。
地妖舔着嘴唇。
能抵抗摄魂的魂魄最补烙印。
“萤尾缀 白麻裳”
队伍抵达老槐树下的荒废古井。
泥俑们从井里捞出一筐筐泡在糖浆里的动物内脏,挨个喂给神情呆滞的孩童。
吃下九更糖的孩子立刻剧烈抽搐,嘴角溢出混合糖浆的血沫。
臼米。
齐阴敲响铜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