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跪地,曹荣率先开口,声音嘶哑却铿锵:“陛下!臣闻那李存孝单骑闯城,猖狂至此!臣请率武卫军殿后,必斩此獠,以雪国耻!”
秦朗亦抱拳道:“陛下,武卫军乃我大魏最精锐之师,虽只三万,皆百战悍卒。若任由李存孝一人在洛阳纵横,则天下耻笑,军心尽丧!臣等愿以死相搏!”
曹叡看着二人,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两位将军忠勇,朕深知。然李存孝之勇……弘农城下,曹克让将军力战不敌,曹宁将军亦……”
“陛下!”曹荣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颤抖却愈发坚定,“正因如此,臣更要去!臣子曹宁,战死汉军之手;曹纯叔父之子克让,亦为国捐躯!我曹氏年轻一辈的英才,凋零殆尽!此仇不报,臣何颜面对列祖列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李存孝再勇,终究只是一人!我武卫军三万精锐,结阵围杀,弓弩齐发,纵使他真是霸王再世,又能杀得了几人?况且……”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臣已得报,宁儿与克让的授业恩师,金枪老祖夏鲁奇,已携其弟夏书湮赶至洛阳附近!夏老师傅的‘北霸六合枪’天下无双,定可制住此贼!”
秦朗补充道:“陛下,迁都队伍庞大,若无强军断后,恐为汉军轻骑所趁。臣等殿后,既可阻李存孝,亦可掩护陛下与百官安然北渡黄河。”
曹叡看着殿中这两位曹氏宗族的宿将,又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的骚乱与喊杀声,心中慌乱稍定。他知曹荣丧子之痛,秦朗忠勇可恃,此刻也确实需要有人站出来,挡住那尊杀神,哪怕只是暂时。
“罢了……”曹叡长叹一声,起身走到曹荣面前,亲手扶起,“叔父,一切小心。朕不要你们与李存孝死拼,只需阻他半日,待朕与百官出北门,你等便寻机撤离,北上汇合。”
他又看向秦朗:“阿苏,武卫军就交给你与叔父了。夏侯玄何在?”
“臣在!”年轻的夏侯玄出列。
“你率虎豹骑残部,协助两位将军。”曹叡最后看了一眼三人,“记住,保全实力为上。邺城……还需要你们。”
“臣等领命!必不负陛下所托!”三人齐声应道,转身大步出殿。
不多时,洛阳城中响起了雄浑的号角声。曹爽总揽全局,指挥迁都。
而曹荣、秦朗、夏侯玄则集结了武卫军与虎豹骑残部,共计四万余众,这些曹魏最核心的武装力量,并未随迁都队伍北去,反而在曹荣“为子侄报仇,为陛下雪耻”的怒吼声中,调转兵锋,朝着李存孝制造混乱的西城区,滚滚杀去!
马蹄声、甲胄碰撞声、士卒怒吼声,压过了城中的哭喊与混乱。曹荣一马当先,老将白发在风中飞扬,手中长刀寒光凛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宁儿,克让……为父(叔父)定要汉军,血债血偿!”
而与此同时,在洛阳西城混乱的街道上,李存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勒住墨麒麟,禹王槊斜指地面,望向那支正向自己开来的、杀气腾腾的精锐大军,嘴角竟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
“总算……来了点像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