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面,是孙传庭的西路军,卡在河套,虎视眈眈。
北面……是茫茫戈壁和沙漠,后面还有喀尔喀三部,他们巴不得我们和南蛮子拼个两败俱伤,好吞并我们!”
“那就去漠西!”
鄂托克诺颜吼道,“去投奔准噶尔的巴图尔珲台吉!他兵强马壮,一直想整合蒙古诸部,我们去投他,他一定会收留!合我们与准噶尔之力,未必不能与南蛮子周旋!”
“愚蠢!”
卜失兔厉声喝道,“投奔准噶尔?鄂托克,你忘了我们土默特、永谢布的祖先是怎么从漠西迁过来的吗?
忘了我们和林丹汗与卫拉特人百年来的血仇吗?巴图尔珲台吉是雄主不假,但他更是枭雄!
我们去投他,最好的结果是被他吞并,部众被打散,沦为他的附庸。
最坏的结果……是成为他献给南蛮子,换取和平或者利益的礼物!
而且,从这里到准噶尔,要穿越多少敌对部落的牧场?要经过多少荒漠?我们带着部众、牛羊、辎重,能走多远?
秦玉凤的骑兵是吃素的吗?她会让咱们安然西去?”
帐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额哲压抑的抽泣声和牛油烛火噼啪的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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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种选择,似乎都是绝路。
塔什海打破沉默,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还有一个办法……降。”
“降?” 卜失兔和鄂托克诺颜同时看向他,眼神复杂。
“对,降。”
塔什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不是无条件投降。
我们可以派使者,去见那秦玉凤,或者……直接派人去西安,见陈远。
我们可以表示归顺,奉还传国玉玺(其实早已丢失,但可以声称在手中),承认他为天可汗。
但条件是要保留我们的部众、牧场、贵族地位,像当年对待归顺的兀良哈三卫一样,设立羁縻卫所,许我们自治。”
“陈远会答应?”
卜失兔苦笑,“他这次北伐,摆明了是要彻底解决北疆问题,要改土归流,要直接管辖。你看看他在河套、在辽东是怎么做的?屯田,筑城,编户齐民,推行汉法。他会允许我们继续当土皇帝?”
“那就谈!”
塔什海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光芒,“我们可以做出更多让步,比如交出部分草场,派质子,接受朝廷派遣的官员,按丁口纳贡……只要保住部落根本,保住我们贵族的身份和财富,哪怕暂时低头,又算什么?
汉人有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部众还在,牧场还在,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鄂托克诺颜怒道:“塔什海!你这是懦夫行径!是背叛长生天,背叛成吉思汗的子孙!我宁可战死在马背上,也绝不向汉狗屈膝!”
“那你就带着你的部众去战死吧!”
塔什海也火了,“看看能不能挡住南蛮子的炮火!看看你死了之后,你的妻子儿女会不会沦为奴隶!看看你的永谢布部,会不会从草原上被抹去!”
“够了!”
一直沉默的娜木钟突然尖声喝道。
她松开儿子,站起身,虽然身体在微微发抖,但目光却变得出奇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她看向卜失兔,这位实际上的主事人。
“卜失兔诺颜,您是长辈,是智者。如今,是战,是走,是降,必须有个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