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他举起斧子,“老子早就是反贼了。不差你这一条命。”
陈威吓的脸色煞白......
“雷将军!雷将军饶命!”他扔了长槊,翻身下马,扑通跪在地上,“我也是奉命行事!是靖王!是靖王让我追你们的!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雷大川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威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雷将军,您饶我一命!我……我愿意归降!我愿意跟着游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雷大川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你记得邹县那个老兵吗?”
陈威愣住了。
“那个在破宅子里放火的老兵。”雷大川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陈威耳朵里,“他叫孙意诚。”
陈威的脸白得像纸。
“他家里还有个七十岁的老娘,住在饮马川东边三十里的柳树屯。他眼睛不好,腿脚也不利索。他在外头当兵十年,一年也回不去几趟。”
雷大川蹲下身,独眼盯着陈威。
“他临死前,托我照顾他娘。”
陈威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雷大川站起身。
“你去给他陪葬吧。”
陈威猛地扑过来,抱住他的腿:“雷将军!雷将军饶命!我——”
雷大川一脚踹开他。
斧子举起来。
阳光下,斧刃闪着寒光。
陈威仰起头,看着那把斧子,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想喊却喊不出来。
斧子落下。
血喷出来。
陈威的身体从中间分开,左右两半倒在地上,内脏流了一地。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韩青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王瑾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雷大川站在那里,斧子上滴着血。他低着头,看着陈威的尸体,大口喘着气。
“老孙,”他喃喃道,“我给你报仇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两匹,是成百上千。
韩青猛地回头。
官道尽头,烟尘滚滚。旌旗招展,甲胄鲜明——至少上万人马,正朝这边涌来。
“是朝廷的援军!”王瑾脸色一变。
韩青策马冲过来:“雷大川!走!”
雷大川抬起头,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潮水。
“走!”韩青一把拽住他的马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雷大川翻身上马。
“撤!”
数千河朔骑兵跟着他,朝栾城方向狂奔。
身后,朝廷援军的箭矢如蝗虫般飞来,钉在地上,钉在树上,钉在跑得慢的士兵背上。
“快!快!”韩青断后,挥刀格开射来的箭矢。
王瑾护着雷大川,拼命抽打着马匹。
栾城的城门越来越近。
城墙上,游一君站在那里,望着远处那片烟尘。苏明远站在他身侧,赵承煜站在另一边。
“将军,”赵承煜脸色凝重,“朝廷的援军到了。看旗号,至少上万人。”
游一君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潮水,望着那些在箭雨中狂奔的河朔骑兵。
“开城门。”他说。
城门缓缓打开。
雷大川、韩青、王瑾带着数千骑兵冲进城。
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