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转向太子,举起第二杯:“太子殿下,臣弟也敬您。这些年来,臣弟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望太子殿下海涵。”
太子看着他,笑了笑,也举起杯:“靖王言重了。都是自家兄弟。”
两人对视,一饮而尽。
宴席继续。
歌舞升平,丝竹悠扬。宫女穿梭如云,端上一道道珍馐美味。
太子吃了口菜,又饮了几杯酒,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闷堵。他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
“父皇。”他转头看向皇帝,却见皇帝脸色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皇帝摆了摆手,想说什么,却忽然身子一僵。
“父皇?”太子霍然起身。
下一刻,皇帝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黑血喷出,溅在面前的玉案上。
“父皇——!”
太子扑过去,却被一阵剧烈的眩晕击中。他双腿一软,跌倒在皇帝身边,眼前天旋地转。
他看见父皇的脸。那张威严了一辈子的脸,此刻青灰如纸,嘴唇乌紫,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殿顶的藻井。
“救……父皇……”太子伸手去够皇帝的手,指尖刚触到那冰凉的手指,便再也无力抬起。
“护驾——!”
韩英的吼声在大殿中炸响。但下一刻,他也一头栽倒,口鼻溢血。
小主,
满堂哗然。
但哗然声很快变成了尖叫,变成了哭喊,变成了杯盘落地的碎裂声。
靖王霍然起身,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冲向皇帝:“父皇!父皇!”
他扑到皇帝身边,一把抱住那渐渐软倒的身躯。
皇帝的眼睛还睁着,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涌出来的只有黑血,一股一股,止不住地往外涌。
“太医!传太医!”靖王嘶声大吼,声音都破了。
太医跌跌撞撞冲进来,跪在皇帝身边,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发抖。他颤抖着探了探皇帝的鼻息,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地。
“陛下……陛下驾崩了!”
“放你娘的屁!”靖王一脚踹翻他,双目赤红,“父皇没死!救!给本王救!”
太医连连叩头,浑身筛糠般颤抖:“殿下,陛下中毒已深……毒入五脏,臣……臣回天乏术啊……”
靖王怔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皇帝。
那张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再没有半点神采。嘴角的黑血还在慢慢溢出,滴在靖王的袍袖上,洇开一团触目惊心的暗色。
“父皇……”靖王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伸手,轻轻合上皇帝的眼睛。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倒在旁边的太子。
太子蜷缩在地上,脸色青灰,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嘴角也有血迹,颜色比皇帝的浅一些,但同样触目惊心。
“太子殿下!”靖王扑过去,“太子殿下!你醒醒!”
太子没有回应。
他紧闭着眼,眉头紧皱,像是陷在无尽的噩梦之中。靖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但极弱,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太医!”靖王回头,声音如雷,“太子若有不测,你们全陪葬!”
太医们连滚带爬地涌过来,把脉的把脉,施针的施针。药箱翻了一地,银针扎满了太子的手臂和胸口。
可太子依旧没有醒。
他躺在那里,像一具还有温度的尸体。
大殿里已经彻底乱了。
百官四散奔逃,有的撞翻了桌椅,有的摔倒在地被人踩踏。宫女们尖叫着躲到柱子后面,瑟瑟发抖。禁军冲进来维持秩序,却不知道该抓谁——毒是谁下的?刺客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靖王跪在皇帝和太子之间,一手握着皇帝冰凉的手,一手扶着太子软垂的手臂,浑身颤抖。
泪流满面。
“封锁宫门!”他嘶声下令,声音沙哑却穿透了整个大殿,“所有人不得出入!给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下毒的人查出来!”
御林军统领曹真抱拳领命,转身大吼:“御林军听令——封锁所有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