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借刀杀人

乱世卒行 天元归骑 2245 字 7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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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河朔大营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靖王朱珩果然“安分”了许多,不再公然挑衅,反而时常带着随从“慰问”士卒,尤其是那些伤兵和偏远哨卡的守军。他态度“亲切”,言语“恳切”,仔细询问大家的困难、对粮饷的意见、对将领的看法,并“感慨”朝廷转运艰难,前线将士受苦了云云。一些牢骚话,被他“无意中”听到,然后便成了他密折中“军心不稳、怨气滋生”的“证据”。

而关于游一君“重用降将、恐养虎为患”,关于阿尔木等归附部落“心怀叵测、与匈奴暗通款曲”的流言,也开始在军营和边境部落中若有若无地传播。源头难以追查,却像霉菌一样,在阴暗处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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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一君对此心知肚明。他加强了军纪,严令禁止传播流言,同时更加频繁地巡视各营,与士卒同食同住,亲自处理军务纠纷,确保赏罚公正透明。对于归附部落,他加大了互市的优惠力度,派遣更多懂牧业、医术的汉人吏员前去帮助,并公开表彰了阿尔木、巴图尔等人在巡边、安抚中的功劳。

“‘止谤莫如自修,止谗莫如勿辩。’”一次与苏明远、雷大川商议军务时,游一君澹澹道,“靖王所欲,无非是乱我军心,毁我信誉。我们越是被动辩解,越是焦躁应对,便越落入其彀中。唯有行得正,做得端,将边防事务处理得无可指摘,让将士们吃饱穿暖,看到实实在在的公平与希望,流言便如雪遇朝阳,不攻自破。”

苏明远点头:“大哥所言极是。我已加派亲信,混入士卒中,留意异常动向,同时也让韩青的抚边巡骑,多加留意部落间的异常往来。”

雷大川依旧愤愤:“道理俺懂!可老子看见那姓朱的假惺惺的样子就来气!恨不得一斧子噼了他清净!”

游一君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三弟,你的斧头,要留给真正的敌人。朝堂的刀,看不见,却更凶险。我们此刻的忍耐,是为了不让前线将士的鲜血,成为他们权力游戏的注码。”

他走到帐壁前,看着那幅巨大的北疆舆地图,手指拂过上面代表边境线的标记,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的战场,在这里。守住这里,便是守住了大梁的国门,守住了身后万千百姓。只要这道门还稳固,任凭京城风雨飘摇,我们便有立足的根基。成长,有时候不是一直向前冲,而是在四面楚歌时,还能稳住阵脚,还能让信任你的人,感到安心。”

他转过身,看着苏明远和雷大川:“我有预感,匈奴不会坐以待毙,明远,加强训练,尤其是应对小股精锐袭扰的演练。。三弟,你的骑兵要随时待命,反应要快。我们要让所有暗中窥视的眼睛看到,河朔军,乱不了,也打不垮!”

“是!”苏明远与雷大川齐声应道,目光坚定。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数日后,一起突发事件,骤然将暗流推向了明面。

一队运送春季互市物资前往塔塔尔部的车队,在距离部落营地三十里的一处峡谷遭遇“马匪”袭击。护送的梁军小队和部落护卫拼死抵抗,全数战死,物资被劫掠一空。现场留下了几具袭击者的尸体,经查验,虽穿着杂乱的皮袄,但其使用的箭簇和靴子的制式,却带有明显的匈奴军中特征。更蹊跷的是,在某个袭击者身上,搜出了一封残破的信函,上面隐约有阿尔木的部落印记和几个难以辨认的匈奴文字。

消息传回,舆论大哗。

靖王朱珩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拿着那封残信,脸色“沉痛”而“震怒”:“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袭击互市车队,杀害军民!此事必须严查!阿尔木将军,这印记……你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