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驿站也显出一副破败相,墙皮剥落,驿卒个个没精打采。
安排好宿处,游一君信步走出驿站,在附近踱步。
暮色渐浓,秋风卷着沙尘,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不远处,隐约传来妇孺的哭泣声。
他循声走去,只见驿站墙根下,蜷缩着几十个流民,有老有少,个个面有菜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一个妇人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低声啜泣,那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游一君驻足良久,对身后的铁柱低声道:“去,把我们带的干粮分些给他们。”
铁柱领命而去。
流民们先是惊恐,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感激,纷纷磕头。
那抱着孩子的妇人接过一块面饼,小心翼翼地掰碎,用水化开,一点点喂给孩子,浑浊的泪水滴落在孩子干裂的嘴唇上。
游一君转过身,不再去看。
他抬头望着北方阴沉的天际,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边关的血似乎还未冷透,眼前民生之多艰,却又如冰水浇头。
“大人,粮食不多了……”
铁柱回来,低声禀报。
“无妨。”
游一君摆摆手,“快到京城了。”
接下来的几日,类似的景象不断映入眼帘。
过重的赋税,无尽的徭役,如同两块巨大的磨盘,碾压着这片土地上的生灵。
途经一个小镇时,他们甚至目睹了因无力缴纳 “剿捐税” 而被迫鬻儿卖女的惨剧。
人市之上,父母与骨肉分离的哭嚎声,如同钝刀子割在游一君的心上。
他依旧沉默,只是眼底的沉郁之色,一日深过一日。
赵乾和铁柱跟在他身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无声的压力。
这位曾在万军之中指挥若定、在都统府内纵横捭阖的副使大人,此刻面对这民间疾苦,似乎比面对刀光剑影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