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情激愤,之前的屈辱与动摇,转化为了对周炳良的鄙夷和对匈奴军更深的仇恨。
苏明远趁热打铁,剑指城下:“匈奴狗以为,绑上一个软骨头的蠢材,就能动摇我细沙渡的军心?他们错了!大错特错!这只会让我们更加看清,谁才是值得效死的国士,谁才是该被唾弃的渣滓!”
他目光炯炯,声震四野:“弟兄们!让城下的匈奴狗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梁军风骨!什么叫做‘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吼!吼!吼!”
震天的怒吼再次从寨墙上爆发,声浪如同海啸,竟将匈奴军那边的嘈杂彻底压了下去。那吼声中蕴含的决绝与斗志,让城下巡弋的匈奴军骑兵都为之色变,座下战马不安地刨动着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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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在木桩上的周炳良,听到这山呼海啸般的“誓死不降”,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灰败。
耶律揽熊在中军远远望见,眉头紧锁。他没想到,这“攻心之计”非但没能瓦解梁军斗志,反而激起了对方更强烈的同仇敌忾之心。
“这苏明远……竟有如此手段。”耶律揽熊冷哼一声,“也罢,既然他们想当英雄,那我就成全他们!传令,将那个废物拖下去,看着心烦!各军准备,午后,全力攻城!”
“是!”
木桩被拖走,周炳良如同一条死狗般被匈奴军骑兵带走,他的结局已然注定,无人再会关心。
细沙渡的寨墙上,气氛凝重却坚定。苏明远知道, 匈奴军攻心的较量失败,但真正的血战,才刚刚开始。他利用周炳良这个反面教材,成功地将危机转化为了凝聚力,让全军上下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为何而战。
“三弟,张将军,”苏明远沉声道,“耶律揽熊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波,将是雷霆万钧。告诉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整,修补工事,最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明白!”雷大川和张达齐声应道,眼神中再无丝毫迷茫,只有与敌偕亡的决绝。
就在细沙渡前风云激荡、苏明远力挽狂澜之际,千里之外的西南官道上,那辆押送游一君的马车,正行驶在一段崎岖的山路上。
马车颠簸得厉害,游一君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脸色在颠簸中更显苍白。押送他的王队正骑着马跟在车旁,目光不时警惕地扫过车厢。
连日赶路,人困马乏。途经一处险要隘口,山路狭窄,仅容一车通过,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惊呼和马匹的嘶鸣!只见一辆运载木材的货车因为负载过重,车轴断裂,轰然倾覆,巨大的原木滚落一地,将本就狭窄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妈的!怎么回事?!”王队正勒住马,厉声喝问。
负责开路的几名兵士连忙上前查看,回报:“队正,是山里的樵夫运木车坏了,路堵死了,一时半会儿清理不出来!”
王队正骂骂咧咧地翻身下马,指挥手下兵士:“都愣着干什么?快去帮忙搬开!耽误了行程,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混乱之中,无人注意到,道旁密林中,几双锐利的眼睛正密切注视着这一切。他们穿着与山民无异的粗布衣服,脸上涂着草汁,气息几乎与山林融为一体。正是雷大川亲自挑选、奉命前来探寻游一君下落的细沙渡精锐斥候!
为首的斥候队长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住那辆唯一的、有兵士严密看守的马车。他们一路追踪至此,终于确认了目标。
“队长,怎么办?路堵了,是个机会!”一名年轻斥候低声道,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刃。
队长缓缓摇头,目光扫过那些虽然忙于清理道路、但依旧保持着基本警戒阵型的都统府兵士,低声道:“不可妄动。对方人多,且是都统府的精锐,硬拼我们占不到便宜,反而会暴露,连累游都尉。”
他仔细观察着环境,以及游一君所在马车的位置,脑中飞快计算。他们的任务首先是确认游一君的安危和处境,并尝试建立联系,而非武力营救。
“看到马车旁边那块突起的岩石了吗?”队长低声道,“等他们清理道路,注意力最分散的时候,小五,你身手最好,摸过去,把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小指粗细的竹管,“塞进马车底板缝隙里。动作要快,要轻,绝不能让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