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猛地被掀开,一股冷夜风灌进来。
雷大川和苏明远高大的身影几乎同时冲进来,带起的风让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
“大哥!” 雷大川几步跑到草席旁,高大的身躯半蹲下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游一君苍白痛苦的脸,声音里有狂喜和深切的担忧。“你醒了!”
苏明远跟在后面,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他快速扫过游一君身上层层包裹、渗出暗红血迹的布条,最后目光落在他急切的眼神上。“一君!感觉怎样?……” 话没说完,就被医官严厉的眼神打断。
“他刚醒!伤口很深,失血太多!不能激动!” 医官强调。
游一君根本顾不上这些。
看到雷大川和苏明远的瞬间,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接着又被巨大的悲痛和急迫抓住。
他用尽力气抬起没受伤的左手,像是要抓住什么支撑,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我… 我探到了… 匈奴军的动向…” 每说一个字都扯着肋下的伤,痛得他牙关打颤。
雷大川赶紧俯下身,粗糙的大手轻轻托住他的手腕:“大哥,别急,慢慢说,我们听着。”
“匈奴大营计划二日之后…” 游一君吸了口冷气,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他们的大部队全部… 会到细沙渡…” 他顿了顿,像是在攒力气,眼神却亮得厉害,“… 卯时初刻… 就是凌晨五点… 全军总攻细沙渡大营!”
苏明远眉头立刻拧紧,追问:“兵力怎么安排?”
“没有探到人数 ... 只有作战部署 左右两翼… 铁骑…” 游一君的声音抖得厉害,却死死盯着苏明远,怕他听漏一个字,“要包抄… 咱们的后路… 中军… 是主力步卒… 会强攻营门…
看样子这帮匈奴军 这是打算是倾巢出动 和我们拼命了!”
说完这几句,他像是没了力气,手一软垂下去,胸口剧烈起伏,痛得连呼吸都变了调。
医官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你们疯了?他这样还逼他说话!” 说着就要去按游一君的肩,却被他偏头躲开。
游一君忍着剧痛和眩晕,集中剩下的精神:“‘匈奴军的 特种部队 黑鹞子… 全是精锐 …” 他断断续续,声音越来越弱,“他们… 会… 趁乱… 从… 从东侧… 靠近河岸的… 那片矮林… 渗透… 放火… 目标… 就是粮草… 必须… 拦住他们…”
苏明远立刻点头,声音沉得发僵:“你说的这些,我们都记下了,这就去布置!”
“东侧矮林… 河岸…” 苏明远眼神一凝,营盘地图在脑海里立刻清晰,马上对帐外厉声喊道:“传令兵!速去粮草高地告知王都尉!匈奴军‘黑鹞子’精锐,极可能从东侧河岸矮林渗透偷袭!加强东侧警戒!多布暗哨!发现即杀!绝不容其靠近!”
帐外传来一声急促的 “得令!” 和奔跑远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