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而压抑的咆哮,重重砸在地上,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苏明远默默走到雷大川身边。
看到了医官们脸上掩饰不住的绝望和忙碌,看到了士兵们眼中那近乎麻木的茫然。
强迫自己从那片空担架上移开目光,那里本该有的位置……
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仿佛都带着血腥的粘稠感。
“清点人数!”
苏明远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穿透死寂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重伤者速送医帐!轻伤者互相包扎!所有能动的,立刻加固营墙!修复拒马!检查箭矢火油!”
“伙房,烧热水!煮浓粥!让…… 让兄弟们…… 喝口热的……”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消逝在夜风里。
命令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士兵们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动,开始麻木地、却又带着一种悲愤的力量行动起来。
搬运伤员,传递器械,修补破损的营栅…… 动作僵硬,却无人懈怠。
悲怆在沉默中发酵,转化为一种近乎悲壮的坚韧。
就在这时,营墙西南角的了望塔上,一个年轻的哨兵突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撕心裂肺的尖啸:“雷将军!苏先生!快看!东北方向!匈奴…… 匈奴狗的帅旗!那…… 那上面……!”
这声尖叫如同冰锥,刺破了营地压抑的平静!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滞,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带着不祥的预感,射向营外那被沉沉夜幕笼罩的远方。
只见在极远的地平线上,一点跳动的火光映照下,那面狰狞的狼头大纛正迎风招展!
而在那高高飘扬的旗杆顶端,在火光的映衬下,赫然悬挂着一颗头颅!
纵然隔着遥远的距离,无法看清面容,但那模糊却又带着某种刻骨铭心的轮廓……
“不 ——!”
一声混合着无尽悲恸与滔天怒火的咆哮,从雷大川的胸腔中炸裂而出!
他的双目瞬间赤红如血,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晃,手中卷刃的长刀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狂暴巨熊,猛地抽出腰间佩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向身旁一根碗口粗的拴马桩!
“咔嚓!”
木桩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宗真 ——!!老子誓要生啖汝肉,寝汝皮 ——!!!”
苏明远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得如同金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