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火苗在守军眼中点燃,连握弩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吊桥刚与对岸地面撞出闷响,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将已提着马鞭奔至寨门内侧,正是王都尉。
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兵,手中提着的马灯将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愈发深刻。
“让弟兄们把火把再举高些!”
王都尉扬声吩咐,目光却死死盯着桥那头的人影。
直到看见苏明远从马车旁转身,官袍下摆沾着的暗红血渍在火光中格外刺眼,才快步迎了上去。
片刻后,吊桥缓缓放下,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将策马而出。
他脸上沟壑纵横刻满风霜,眼神却依旧如鹰隼般锐利,正是细沙渡大营的王都尉。
“末将王奎,奉帅令迎苏大人入营。”
他抱拳行礼时,目光扫过游一君与雷大川,见二人甲胄虽染血污,却自有股慑人的英气,不由微微颔首。
苏明远掀开车帘下车,拱手还礼:“王都尉辛苦。此次能顺利抵达,多亏游、雷二位沿途护持。”
“前些日子朝中论功行赏,已得擢升,往后在营中还需都尉多照拂。”
这话既点明了游、雷二人的新身份,又给足了王都尉颜面。
王都尉眼中精光一闪,重新打量二人时已多了几分郑重:“原来是两位勇士,失敬。”
他扬鞭指向黑暗中那座巨影:“苏大人,前方便是细沙渡大营。此营乃河朔东北门户,依土塬而建,三面开阔利于了望拒敌,唯北面背靠断崖,猿猴难攀,天然屏障。”
随着距离拉近,火光映照下,营寨的惨烈景象扑面而来。
“外围寨墙,皆以合抱原木深埋,外裹夯土,高逾两丈,厚实坚固。”
他声音微沉,指着墙上触目惊心的痕迹:“然前日阿图鲁部猛攻,留下这累累刀痕、斧凿之印,更有大片焦黑火燎之迹,修补不易,皆是血战的见证。”
车轮碾过吊桥时,王都尉引着队伍缓缓前行:“营内大致分作四区,各有司职。”
他指向左侧传来马匹嘶鸣的区域:“东区乃马厩与匠作营所在,安置战马,修补兵甲,乃营中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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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里能看到士兵正给战马包扎伤口,匠人挥锤修补甲胄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西区是中军帅帐与伤兵营,”
他转向右侧,那里帐篷密集,哀嚎声与草药味交织:“前日激战,伤兵已占半数。”
借着摇曳火光,可见医官正为断肢士兵裹伤,渗血的布条在泥地上堆成小丘。
“南区为士卒营房及伙房,”
王都尉指向远处零星冒烟的帐篷群:“只是粮草不济,近来连稀粥都难以为继。”
“北区靠断崖处是粮仓与辎重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