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急忙趋步上前,跪地叩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新科进士苏明远,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皇帝的声音沉稳而听不出喜怒,目光落在苏明远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苏明远,你的策论,朕看了三遍。尤其是论及边患战术与对敌动向的部分,条分缕析,鞭辟入里,竟似亲历其境。”
“告诉朕,你一个江南书生,未曾亲临边关,如何能写出这般切中时弊、洞悉军情的文章?”
苏明远心中剧震,他定了定神,恭敬答道:“回禀陛下,学生虽身居江南,然心系边关。自去岁河朔烽烟再起,学生便多方搜集战报邸抄,日夜研读揣摩。”
“更兼…… 更兼学生有几位结义兄弟,就在镇北军中效力。虽相隔千里,然书信往来间,常闻其讲述边塞实情,故学生笔下所述,多源于前线将士浴血所得之经验教训,非学生凭空臆断。”
“学生唯愿以此浅见,为社稷安危尽绵薄之力。”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原来如此。心系边关,兼听前线实情,难怪见解不凡。”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河朔战事,关乎国运。镇北军将士浴血奋战,然匈奴军素来凶顽,近来细沙渡一带更是异动频频,似有更大图谋。”
“朝廷虽不断输送粮饷军资,然前线军情瞬息万变,朝廷中枢所得奏报,或失之简略,或有所滞后,难窥全豹。”
皇帝站起身,踱了几步,目光投向殿外,仿佛已看到遥远的边关烽火:“朕需要一双眼睛,一双既懂军略、更能体察前线将士真实境况的眼睛,替朕去看,去听,去问!”
“将河朔的真实情形、将士的士气、边民的困苦、军需转运的利弊,以及那细沙渡的异动究竟为何,一一详实奏报!”
“这非寻常巡按御史所能胜任,需有胆识、有见地、且与前线将士有天然亲近之人。”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在苏明远身上,带着一丝决断:“苏明远,你的策论让朕看到了你的眼光和担当,你与镇北军将士的渊源更是难得的契机。”
“朕欲破格授你‘河道行军司马兼督粮官’之职,秩从六品。”
“此去,一为代天巡狩,宣示朝廷恩德,犒劳有功将士;二为实地勘察军情民情,协理军需转运诸务,为朝廷后续决策提供第一手实据;三来,也全了你探望兄弟之心。”
“你,可愿担此重任?”
苏明远心中翻江倒海。
他深知此去河朔,绝非游山玩水,而是真正踏入刀兵险地,危险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