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那股热劲还没散,像有团火在肠子里绕着走。酒囊里的三把钥匙安安静静,冷得跟刚从井水里捞出来似的。我站在隧道深处,脚下地面硬得能硌出脚印,头顶那些浮着的星点光还在闪,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乱晃了。
长老丁的脚步声落在后面,一步一喘,像是怕踩错地方会塌下去。我没回头,只把左手按在腰间酒囊上,指腹蹭过钥匙边缘——冰凉,没震,也没烫,就像睡着了一样。
可熔炉里的青火不一样。
它在动。不是烧得多旺,而是微微地、持续地跳,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只有它能听清的那种。
我闭了下眼,引着古武拳经的劲道从脚底往上提,听劲步悄然铺开。地面传来的震感很弱,几乎被呼吸盖住,但在第三步落下时,右前方半丈远的地砖,比别处多颤了半拍。
就是那儿。
我睁眼,往前跨出一大步,靴子重重踏下。
“谁?”
话音砸出去的瞬间,空气变了。
前面那片墙像是被泼了墨的纸,颜色往中间收拢,渐渐浮出一个人影。灰蒙蒙的,轮廓模糊,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老者,披着破烂道袍,双手被锁链虚影缠着,垂在身前。
他没开口,但我耳朵里突然响起一阵低语,不是从外头传来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
“灭世戟需三把钥匙重铸……而你……是唯一能阻止叛盟的人。”
声音断断续续,像风刮过枯井。每一个字都带着刺,扎得识海发麻。我牙关一紧,残碑熔炉里的青火猛地一涨,把那股乱流挡在外头。
这哪是传话,这是试我。
我盯着残影,没退,也没动:“你是谁?三千年前活下来的?还是死前最后一口气卡在这儿没咽?”
残影不动,那声音又来了:“时间到了……钥匙选中了你……别回头……往前走……”
“放屁。”我冷笑,“钥匙要是真能选人,早他妈选个元婴老怪来扛事,轮得到我一个荒山捡兽皮穿的?”
我往前逼近一步,右手已经摸上了碎冥刀柄:“说点实在的。谁造的灭世戟?谁封的它?你留在这儿,图什么?”
残影终于有了反应。
他那双空洞的眼窝转向我,锁链虚影哗啦作响,声音陡然清晰了一瞬:“因为……我也曾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直到发现……我们才是被写错的那笔……”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开始崩解,像沙堆被风吹散。锁链寸寸断裂,化成飞灰。最后那一句,几乎是贴着我耳朵说的:
“快走……他们已经在看了……”
然后,没了。
残影散成一片光尘,渗进石壁,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我站在原地没动,耳朵里还嗡着那句话。**他们已经在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