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的。”我把剑扛回肩上,左手护住酒囊,“再不走,下一波塌的是咱们脑袋。”
他咬牙跟上来,脚步虚浮。我知道他怕,这地方是他守了一辈子的秘地,现在要亲手看着它完蛋。可我不一样,我从荒山杀到今天,见多了该塌的塌,该死的死,活着的,就得往前跑。
暗门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地面湿滑,渗水从顶上滴下来,啪嗒啪嗒打在石头上。我走在前头,脚底试探着每一步,听劲步不敢停。空气里飘着点酸味,像是铁锈混着腐草,有点扎喉咙。
“有腐蚀性。”我低声道,“憋口气。”
长老丁嗯了一声,捂住口鼻。我们加快脚步,可才走十几步,前方地面突然凹陷,露出个三丈深坑,底下泛着银光。
泉。
不大,也就洗脸盆那么宽,水面平静得诡异,连滴落的水珠都不起涟漪。银光是从水底透出来的,照得四周石壁泛着冷色。
“仙灵泉。”长老丁声音发颤,“传说能洗髓伐骨……但这地方早就干了三百多年,怎么会有水?”
我没答,蹲在坑边,掬起一捧。水凉,不滑腻,没异味。我凑近嗅了嗅,除了湿气,什么都没有。
犹豫了两秒,仰头灌了下去。
水入喉的瞬间,胃里像吞了块温玉,不烫,也不凉,缓缓化开,顺着血脉往四肢散。肌肉像是被重新拧紧,每一根纤维都在拉伸、压实。骨头缝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老木门被风推开。
古武拳经的劲道在我体内转了一圈,比之前顺了不止一截。以前发力总有滞涩,像绳子打了结,现在那结松了,力能从脚底直冲指尖。
我站起身,握拳一震,指节爆响。好使。
“能走了。”我说。
长老丁还愣着:“你就不怕有毒?”
“怕。”我回头看他,“但我更怕等。”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竹简,拍了拍灰,塞进怀里。这动作有点可笑——地都要塌了,他还想着收书。
我没笑。人都有执念,他的在纸上,我的在脚下。
我们继续往前。通道开始上坡,空气渐干,星纹也多了起来,刻在两侧石壁上,像是某种古老坐标。我认不出,但熔炉青火微微发热,像是在呼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