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动了下手肘,纹路已经不抽了,只剩下一点钝感,像旧伤阴雨天的预警。“死不了。”
“那就别装没事人。”她递来一个小玉瓶,“新调的护脉丹,含着就行,别咽。”
我接过,没说话,直接塞嘴里。药味苦中带甘,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流慢慢散开。
雷猛忽然抬头:“哎,你们觉不觉得……太顺了?”
我和洛璃同时看他。
“我是说。”他挠头,“咱们一路过来,没伏击,没陷阱,连只野狗都没撞见。老和尚等在门口,经书自动认主,炼出个新源炁就跟吃顿饭似的。这不正常吧?”
我没答。
其实我也觉得不对。但从踏入佛殿那一刻起,我就没指望过轻松收场。事情越是平静,越说明后面有东西等着。
但现在,我能做的只有往前走。
“你觉得不正常,是因为你总想砸点什么才叫办事。”我迈下台阶,靴子踩进黄沙,“现在东西到手了,路在脚下,你还怕没架打?”
雷猛嘿嘿一笑:“那倒也是。”
洛璃走在最后,扫了眼四周荒漠:“返程不走原路。”
“嗯。”我早有打算,“东侧有古河床,地下灵脉残痕多,干扰气息,适合甩尾巴。”
“你确定有人跟?”她问。
我摸了摸腰间的无锋重剑,剑胚安静得很,但它知道——就像我知道一样。
有些眼睛,从我们踏入西漠就开始盯了。
我只是不说而已。
风又起了,卷着沙子打在脸上。我拉了拉兽皮袍的领子,没回头,只道:“走吧。”
三人并行,朝着来路相反的方向走去。
太阳高悬,影子短得贴在脚底。远处地平线上,一道模糊的轮廓静静立着,像是山,又像是倒塌的巨像。
没人说话。
我只感觉到,丹田里的紫佛源炁缓缓流转,残碑熔炉的温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贴近体温。
像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