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刚踩上第一级,身后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不是撞击。
是碎裂。
像是整面岩壁被硬生生撕开,石屑飞溅的声音清晰可闻。空气剧烈波动,香灰味里混进一丝血腥气。
老和尚依旧没回头。
我也没停。
一步步往下走,石阶潮湿阴冷,每一步都像踩在井底。身后光亮渐弱,轰鸣声却被拉得越来越长,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送行。
走到第七级时,我听见上面传来一声低诵。
“阿弥陀佛。”
声音很轻,可穿透力极强,顺着石阶往下钻,震得耳膜发麻。
然后,一切归静。
没有第四次撞击。
也没有脚步声逼近。
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和酒囊里三把钥匙交叠的余温。
我继续往下。
石阶不知多长,两侧岩壁渗水,滴答作响。体内佛武源炁稳定运行,残碑熔炉毫无异状。刚才老僧说的“混沌”,暂时没发作。
但我记住了。
灵山。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去。
现在不行。
下面还有路。
我得先找到雷猛和洛璃。
他们还在等我。
石阶尽头出现一抹微光,像是从缝隙里漏进来的天光。我加快脚步,手掌按在岩壁上借力,指尖触到一道刻痕。
停下。
摸了摸。
是“古武”二字。
和上面台阶的一样。
但这一笔更浅,像是后来补的。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没多想,抬脚跨过门槛。
前方是一条狭窄甬道,两侧堆满废弃经卷,霉味扑鼻。尽头有扇石门虚掩,透出外头的风沙声。
我走过去,推门。
门开刹那,黄沙扑面。
外面是西漠荒原,烈日当空,万里无云。狂风卷着沙粒抽在脸上,生疼。我眯眼扫视一圈,没人影,没脚印,只有远处一座残破佛塔轮廓模糊矗立。
雷猛和洛璃不在这里。
但他们来过。
地上有控器盘碎片,边缘焦黑,是雷猛的。旁边半截烧焦的透佛草,还带着洛璃留下的丹香。
我蹲下,捡起碎片看了看,塞进怀里。
然后站起身,迎着风沙,朝佛塔方向走去。
酒囊贴着腰侧,三把钥匙安静躺着。
其中一把,还在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