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破开最后一层浪,前方的光晕猛地一缩,随即炸成一片琉璃色的幕布。我站在船头,右手酒囊“咚”地又撞了一下,像是里面那颗珠子在催我往前冲。海面下不再是水,是空的——断崖直坠千丈,底下堆着东西,白森森、密密麻麻,全是骨头。
龙骨。
一根根粗得能当梁柱,交错垒成迷宫,墙缝里插满了箭,青铜色的箭身泛着幽光,和之前那支偷袭我的蓝箭一个样。更邪门的是,那些箭尖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齐刷刷对着我们这个方向。
“操。”我低骂一句,脚下一蹬,人已跃出船头,踩着一块浮石跳到迷宫边缘。
雷猛跟上来,两米高的身子往那一站,像尊铁塔。他盯着墙上一支半脱落的箭,伸手一拔,箭尾带出一截碎骨渣。他翻过来一看,眉头直接锁死:“这纹路……和我工具包里那块矿一模一样!”
“不可能吧?”我接过箭,摸了摸尾部刻痕,确实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某种锻造标记,“你那矿不是从北域废墟刨出来的?”
“对,就那一块。”雷猛脸色变了,“而且那地方早被挖空了,连根铁钉都没剩下。这玩意儿怎么跑海底来了?还镶在龙骨上?”
洛璃没说话,指尖燃起一缕丹火,轻轻扫过箭身。火苗一抖,她瞳孔微缩:“不是单纯金属。这里面掺了源炁导流层,工艺比现在五品炼器坊还精细。”
我咧了下嘴:“所以这不是战场遗物,是有人专门把这种箭打进龙骨里,当标记用?”
话音刚落,右边酒囊又烫了一下。我低头看了眼,珠子安静地躺在里面,但和刚才在船上那种被动共鸣不一样,现在它是主动发热,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回应迷宫深处某个东西。
“走。”我说,“这地方憋着事,站着等它自己爆?不如进去看看谁设的局。”
雷猛扛起工具包,洛璃收火入瓶,三人并肩踏入迷宫入口。通道宽得能并行三辆马车,但两侧骨墙高耸,头顶缝隙窄得只漏一线光,走在里面,脚步声都被吸没了,静得耳朵发痒。
越往里走,箭越多。有些直接钉穿颅骨,有些斜插进肋腔,排列毫无规律,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我边走边用刀尖轻敲骨壁,听回音判断结构,残碑熔炉在丹田里温温地烧着,青火偶尔跳一下,像是闻到了什么好东西。
“等等。”洛璃突然停步,指向左侧一道裂缝。
那是个断裂的肋骨接缝处,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绿色的苔藓状物质,但她指的地方颜色略深,边缘整齐,不像是自然生长。
我走过去,抽出碎冥海噬刃,刀尖顺着那片区域轻轻一刮。
“嚓”的一声,灰绿层剥落,露出底下阴刻的文字:
**非龙血者,入则蚀骨**。
字迹古老,笔划里残留一丝极淡的气息,说不上是什么味,但闻一口,鼻腔就发麻。我多看了两眼,发现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微微上挑,像是某种警示符文的变体。
“靠。”雷猛啐了一口,“写这么清楚,还让人进来?这不是坑人吗?”
我没吭声,脑子里转得飞快。师父教拳经时说过,远古大能立禁地,从来不会明说危险,要么藏阵,要么设幻,真敢把警告刻墙上的,都是玩真的。
可话又说回来——既然写了“非龙血者”,那就说明,真有龙血的人能进。那这迷宫到底是护宝的,还是……养饵的?
正想着,脚下地面忽然一震。
“轰……”
不是很大,但持续不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紧接着,骨缝里开始渗出乳白色液体,气味刺鼻,带着腐肉和铁锈混合的味道。一滴落在旁边碎骨上,瞬间冒起白烟,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