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比我想象的还难缠。
这不是阿铁的剑法,是黑塔在操控,每一击都卡在我换气、发力的间隙,专打破绽。
我喘着粗气,盯着它回旋调整位置。
再来一次,我未必挡得住。
阿铁在后面喊:“首座!别管我!杀了它!不然它不会停的!”
我没回头。
杀了它?说得轻巧。那是阿铁的本命兵刃,祭炼了十几年,沾过他血,通他心意。我现在要是把它劈碎,等于废他半身。
可要是留着……
巨剑第三次扑来,速度更快,轨迹更诡。
我咬牙迎上,剑身相撞的刹那,听见一声极轻的“咔”,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
不对!
这不是冲我来的!
它突然变向,剑柄朝下,剑尖冲上,直插阿铁心口!
我瞳孔一缩,暴吼:“趴下!”
阿铁本能一滚,巨剑擦着他肩膀钉进地里,溅起一片黑灰。
他趴在地上发抖,离剑不到一尺。
我冲过去一脚踹开剑身,剑刃弹起,又钉进另一块岩石。
“你没事吧?”我低声问。
他摇头,嘴唇发紫:“它不想杀你……它想让我死……让我死在你面前……让你背这个债……”
我沉默。
他说得对。
黑塔不急着杀我。它要的是折磨,是让我们自相残杀,一个一个倒下,最后只剩我一个人,精神崩溃。
它赢了。
只要我还顾着他们,我就没法全力应战。
只要我有一丝犹豫,它就有机会。
我站在原地,左肩流血未止,虎口裂开,呼吸沉重。谷主还在念“开门”,阿铁趴在地上起不来。巨剑钉在岩壁,微微震颤,像在等下一次命令。
黑塔静静悬浮在河中央,没有声音,没有动作。
可我知道,它在看。
它在等我犯错。
我缓缓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重新横剑在前。
剑胚嗡鸣,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远处,冥河深处,那具立起的尸体,又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