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帽遮面,黑袍垂肩,声音从水底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陈无戈。”
我眼皮一跳。
“欢迎来我的墓地。”
是幽冥教主的声音。
不是幻听,不是残留记忆,是实实在在从这黑河里传出来的,带着回音,一句一句敲在骨头缝里。
谷主咬牙,手上加力,丹火猛地涨了一寸。火光一亮,河面虚影晃了晃,可没散。反而更清晰了。
那张脸笑了。
嘴角咧开,露出焦黑的牙根,眼窝深陷,像是两口枯井。
“你以为你救了药谷?”他声音轻下来,近乎耳语,“你只是……把门,推得更开了。”
我站着没动,手已经按在无锋重剑柄上。剑胚温顺,可我知道它随时能炸出源炁。但现在不能动。
这虚影不攻,不出手,就站在河心笑。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脊背发凉。
阿铁撑着地面坐起来,左手还抓着那截废剑,右手摸向工具包——里面还有三把替换用的短兵,可都是凡铁炼的,扛不住这种腐蚀。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怒,有怕,更多的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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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唐缩在护罩角落,双手抱头,肩膀微微抖。他没哭,可我知道他快撑不住了。十五六岁的孩子,没见过这种场面。换谁谁都要崩。
谷主额头渗汗,丹火开始摇曳。
他快撑不住了。
我往前半步,挡住他视线,不让虚影照到他脸上。同时低声说:“火别撤,盯住河面。”
他没应,可火光没弱。
我盯着那张脸,开口:“你人呢?躲水里当王八?”
虚影没恼,反而笑得更开。
“我不在。”他说,“我在 everywhere。”
话音落,河面尸体齐刷刷转头,上百双空洞的眼眶对准我们。
我后颈汗毛立起。
“这河,”他慢悠悠地说,“喝过三千人的血。”
“第一个,是你师父认识的人。”
我瞳孔一缩。
师父?荒山那个喝兽血、教我拳经的老头?
不可能。他五十年前就死了,死在雪夜里,胸口插着一把断剑,是我亲手埋的。
可这话说出口,像是一把刀直接捅进我心里。
虚影看着我,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不信?”他轻笑,“那你看看河底。”